第154章153【攤牌】
許觀瀾很想問薛淮一句,他需要放哪門子心?
他是從三品鹽運使不假,但他又管不到揚州府衙,否則何必設宴款待薛淮丶又費盡心思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直接讓薛淮休息一段時日不就行了?
沉家是好是壞和他關係不大,不過是想借此提醒薛淮一句,太過剛正小心牽連自身。
只是薛淮已經將話題引到他身上,許觀瀾不好視而不見,便微微一笑道:“沉家的廣泰號歷來奉公守法,縱有一二不妥之處,本官亦相信和沉秉文無關,定是下面的人不懂事。”
總算進入正題了。
薛淮心中冷笑,不緊不慢地說道:“運臺此言,請恕下官不敢認同。”
“哦?”
許觀瀾依舊平靜地說道:“願聞閣下高見。”
薛淮道:“下官在離京之前,曾協助家師沉大人徹查工部貪瀆案,其中有屯田司官吏勾結代王府屬官倒賣官田一事,不知運臺可曾聽聞?”
許觀瀾心中一凜,肅然道:“有所耳聞。”
薛淮便繼續說道:“此案乃是工部窩案中的一件,代王府屬官利慾薰心,瞞著代王殿下侵吞朝廷的田產,事後被陛下處以嚴懲。雖說此事和代王殿下無關,陛下仍舊罰其禁足王府半年,連皇子親王都免不了御下不嚴之罪,更何況區區一個沉家。運臺,您說對嗎?”
這就是許觀瀾覺得薛淮難纏的緣由。
此子出身清貴,又在天子面前數次露臉,在京中見慣廟堂諸公的風姿,絕非那種初入仕途的年輕幼稚之輩,只需三言兩語就能唬住。
當下他只能點頭道:“薛同知言之有理。”
對方抬出大燕天子,他難道還能說半個不字?
見薛淮徹底表明態度,許觀瀾索性坦然道:“本官清楚,薛同知這兩個月巡查各地很不容易,給你使絆子的人定然不少,尤其是興化縣險些釀成民變。陳倫那日奉命公幹路過興化,原本想著去幫你彈壓局勢,不過他見到漕軍出現,便沒有冒然出手干擾。本官事後得知,亦為你捏了一把汗。”
“有勞運臺掛念。”
薛淮意味深長地說道:“當日局勢緊張,下官知曉陳副使的訊息,他已經離去多時。待下次見到陳副使,下官會當面向他致謝。”
在旁邊宛如透明人的婁師宗頗為心動,他自然能聽出薛淮是在陰陽怪氣,兼之他和陳倫這幾年鬥得激烈,十分不想錯過那廝黑臉的場面。
許觀瀾不動聲色地看了婁師宗一眼,繼而對薛淮說道:“這等小事不值一提。你一路走來阻礙重重,雖說最後都被你從容化解,但心裡難免會沉積不少鬱氣,亦可能生出一些誤會。本官今夜設宴,一者是為你接風洗塵,二者是就認窩大會磋商一二,還有一件事則是受他人之託,幫忙解除那些誤會。”
薛淮奇道:“不知是誰有這般體面,居然能請動運臺出面?”
“你應該沒見過他,但是本官相信你很早就聽說過他。”
許觀瀾笑容溫和,隨即朝不遠處站著的親隨使了個眼色。
親隨領命而去,片刻過後領著一人走進花廳。
婁師宗明顯能夠感覺到,當劉傅出現的時候,薛淮身上驟然浮現嘲諷之意。
確如許觀瀾所言,薛淮此前從未見過劉傅,但他一眼就能確認對方的身份。
劉傅來到許觀瀾側後方站定,與薛淮斜斜相對,雖說他是揚州八大鹽商之首,但是這個場合顯然沒有他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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