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首先選擇了一根離地約三米、相對平直且穩固的橡樹枝,將那個特製的藤籠牢牢但隱蔽地固定在樹枝上,籠口朝向枯椴樹方向,翻板機關開啟。然後,他在籠子正前方、伸手可及的樹枝上,用細絲線懸掛起那個小風車和那個拆下來的鬧鐘擺輪。風車和擺輪的位置,正好在籠口翻板觸發線的上方一點點,彼此相距很近。
接著,他將兩枚新鮮的麻雀蛋,小心地放在籠子深處最暗的角落。最後,將一隻活麻雀放進籠子,但用極細的絲線輕輕拴住它的一條腿,絲線另一頭系在籠子內側,長度剛好讓它能在籠子後半部有限撲騰,發出輕微的動靜,卻又逃不出去。
佈置完畢,王西川退到更遠的隱蔽處,用望遠鏡觀察。
原理是這樣的:黃喉貂在高處的“走廊”活動時,很可能被下方樹枝上那個緩緩旋轉、反光的“風車”和發出輕微規律“嘀嗒”聲的“擺輪”所吸引。這兩種新奇的事物和聲音,可能激起它的好奇心。當它靠近觀察時,會看到籠子裡撲騰的麻雀和更深處隱約的鳥蛋——這是它無法抗拒的美食誘惑。當它試圖從正前方(唯一方便進入的角度)探入籠子抓鳥或取蛋時,必然會觸碰到那根極細的、連線著風車、擺輪和翻板機關的絲線。翻板瞬間關閉,黃喉貂就被困在了籠中。整個陷阱沒有一絲火藥味和金屬氣息,最大限度地降低了獵物的戒心。
這是一個基於動物行為和心理的、極其精巧的陷阱,充滿了想象力。
等待是漫長的。第一天,毫無動靜。籠子裡的麻雀有些萎靡,王西川在天黑前將它取出,換了一隻精神點的,鳥蛋也換了新的。
第二天上午,依舊平靜。就在王西川懷疑自己是否判斷失誤,或者黃喉貂已經轉移時,下午三點左右,一直舉著望遠鏡的馬強突然身體一震,低聲道:“有動靜!”
只見那隻枯椴樹的洞口,探出了一個毛茸茸的、金黃色的小腦袋!那是一隻成年的黃喉貂,體型比貓略小,身體修長,喉嚨部位的毛色格外鮮亮金黃。它機警地四處張望,小巧的鼻子不斷翕動。
它顯然注意到了下方樹枝上那個奇怪的“風車”和“嘀嗒”聲。在洞口猶豫了足足有十幾分鍾,它終於按捺不住好奇,輕盈地躍出樹洞,沿著樹枝組成的“空中走廊”,悄無聲息地向陷阱所在的那棵橡樹移動。它的動作優雅而迅捷,宛如一道金色的流光在枝頭跳躍。
終於,它停在了佈置陷阱的那根樹枝上,距離籠子、風車和擺輪只有一米多遠。它歪著頭,琥珀色的眼睛緊緊盯著旋轉的風車和晃動的擺輪,似乎在琢磨這是什麼“怪物”。然後,它聞到了麻雀的氣味,也看到了籠子深處隱約的白色鳥蛋。
美食的誘惑最終戰勝了疑慮。它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動,伸出前爪,似乎想去撥弄一下風車。就在它的爪子即將碰到風車下方絲線的瞬間,或許是感覺到了極細微的阻力,它停頓了一下。
隱蔽處的三人屏住了呼吸。
黃喉貂猶豫了僅僅兩秒,目光再次被籠中撲騰的麻雀吸引。它決定不再理會風車,直接轉向籠口,試圖將腦袋和前爪伸進去……
“咔噠。”一聲極其輕微的機簧響動。
藤籠的翻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落下,嚴絲合縫地關上了!
黃喉貂受驚,在籠中猛地一竄,撞在藤條上,發出“撲稜”一聲。但它很快發現被困,開始焦急地在籠中轉動,用牙齒啃咬藤條,發出“吱吱”的急促叫聲。
“成功了!”順子差點喊出聲,被王西川一把捂住嘴。
他們沒有立刻上前,而是又等了將近半個小時,直到籠中的黃喉貂掙扎得有些疲憊,漸漸安靜下來,只是警惕地瞪著外面。
王西川這才小心翼翼地靠近,用一塊預先準備好的、不透光的厚絨布,迅速而輕柔地罩住整個籠子。黑暗和包裹感讓黃喉貂再次受驚,但很快在黑暗中安靜下來——這是減少動物應激反應、保護皮毛的一種方法。
他們帶著罩住的籠子,像捧著絕世珍寶一樣,輕手輕腳地返回屯裡。
當王西川在合作社辦公室,於眾人驚歎的目光中,掀開絨布一角,展示那隻被困在精緻藤籠中、毛色金黃璀璨如陽光、眼神驚恐卻依然靈動的黃喉貂時,整個房間都沸騰了!
“我的天!真是金貂!”
“這毛色……太漂亮了!”
“西川,你這法子神了!怎麼想出來的?”
王西川沒有過多解釋,只是囑咐有處理珍貴皮毛經驗的老師傅,準備進行最專業的處理——要最大限度地保證皮毛的完整性、光澤度和柔軟度。這隻黃喉貂,將為他們帶來一筆遠超預想的財富。
更重要的是,這次成功捕獲極難獵取的黃喉貂,再次證明了王西川超越常人的智慧、耐心和對動物習性近乎不可思議的理解。這份“珍貴收穫”,不僅僅是物質上的,更是對他作為頂尖獵人和領導者能力的又一次璀璨加冕。
訊息傳出,不僅靠山屯,連鄰近屯落和縣裡的一些相關人士都被驚動了。合作社的聲望,隨著這隻罕見的“金貂”,再次飆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