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頭熊拖回靠山屯的時候，全屯子都轟動了。人們圍在合作社院子裡，看著那兩頭黑乎乎的大熊，嘖嘖稱奇。
“好傢伙，這熊得有四五百斤吧？”
“西川真有本事，連熊都能打著！”
“那個鄂倫春老頭也不簡單，一箭就能射中熊。”
巴圖魯站在旁邊，聽著人們的議論，臉上沒什麼表情。他把弓靠在牆上，從腰間的皮袋子裡掏出菸袋，慢悠悠地抽著。
王西川讓人把熊抬到冷庫裡，又讓人去請縣裡藥材公司的劉採購員。熊膽是名貴藥材，不能久放，得儘快處理。
劉採購員第二天就來了。他圍著兩頭熊轉了好幾圈，又掰開熊嘴看了看牙口，嘖嘖稱奇：“好熊！好熊！這頭大的少說也有五六年了，熊膽肯定不小。”
“值多少錢？”王西川問。
劉採購員伸出三根手指：“大的三千，小的兩千，一共五千。”
黃大山倒吸一口涼氣：“五千？”
“這還是保守的。”劉採購員說，“要是拿到省城去賣，還能多幾百。”
王西川看了巴圖魯一眼。巴圖魯點點頭：“賣吧。”
王西川對劉採購員說：“五千五，要就拉走。”
劉採購員咬了咬牙：“五千三，不能再多了。”
“成交。”王西川伸出手，兩人握了握。
劉採購員讓人把熊抬上車，付了錢，走了。王西川把一沓錢遞給巴圖魯：“巴圖魯大叔，這是您的。”
巴圖魯接過錢，數了數，拿出一半遞給王西川：“一人一半。”
王西川推辭：“熊是您發現的，我不過是幫了把手。”
巴圖魯搖搖頭：“沒有你，我一個人也打不了兩頭熊。一人一半，公平。”
王西川只好接過來。他心裡算了一下，五千三的一半是兩千六百五，加上之前賣野豬、狍子、鹿茸的錢，合作社這個月的收入已經破萬了。
“巴圖魯大叔，晚上我請您喝酒。”王西川說。
巴圖魯笑了：“好。”
晚上，王西川在家裡擺了一桌酒。黃麗霞燉了一大鍋熊肉，炒了幾個菜，又燙了一壺酒。巴圖魯喝了幾杯，話多了起來。他講起年輕時候的事，講他怎麼追著一頭馬鹿跑了三天三夜，講他怎麼從熊嘴裡救下同伴，講他怎麼在暴風雪裡迷了路，靠著吃樹皮活了下來。
“您這一輩子，不容易。”王西川感慨。
巴圖魯搖搖頭：“打獵的人，哪個容易？風裡來雨裡去，跟天鬥，跟地鬥，跟野獸鬥。能活到今天，是山神爺保佑。”
“您信山神爺？”王西川問。
“信。”巴圖魯說，“我們鄂倫春人，世世代代信山神爺。進山打獵，要先拜山神爺；打到獵物，要先敬山神爺。山神爺保佑，才能平安回來。”
王西川若有所思。他想起老參幫的韓把頭，進山前也要拜山神爺。山裡人，不管哪個民族，都對大山懷有敬畏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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