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城樓上的燈籠還沒熄,沈硯靈就被一陣“咚咚”的撞擊聲吵醒。她揉著眼睛爬起來,撞見周掌櫃正指揮夥計們往垛口邊搬滾石,那些拳頭大的青石被碼成齊腰高的牆,晨光裡泛著冷硬的光。
“沈小姐醒了?”周掌櫃抹了把汗,手裡還攥著根用來計數的麻繩,“剛點過數,滾石一共三百二十塊,夠瓦剌人喝一壺的了!”他指了指旁邊堆成小山的箭矢,箭桿是新削的白蠟木,尾羽清一色是雁翎,“李鐵匠的兒子帶著徒弟們趕了通宵,箭矢湊夠兩千支,箭頭全淬了桐油,射中了能著火。”
這是哥哥沈硯秋也從房中走出,直接走到箭堆前,拿起一支掂了掂,箭桿光滑筆直,箭頭泛著啞光——是摻了鑌鐵的緣故,比普通箭頭沉了近三成。“不錯,”他抽出腰間短刀,在箭桿上劃了道痕,木屑簌簌掉下來,“木芯夠緊實,不容易折。”
“那是!”旁邊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小姑娘搶著說,她是李鐵匠的小女兒,正蹲在地上給箭矢綁尾羽,手指被麻繩勒出紅印,“我哥說,這白蠟木是從西山老林砍的,長了二十年的硬料,別說射人,射馬都能釘穿馬皮!”
正說著,城下忽然傳來“嗚嗚”的號角聲,綿長又刺耳。周掌櫃臉色一緊:“來了!”
沈硯秋立刻爬上垛口,往下一看,瓦剌人的隊伍黑壓壓地湧過來,前頭計程車兵扛著雲梯,後面跟著舉盾牌的,像一片移動的黑森林。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喊道:“弓箭手預備!滾石手各就各位!”
城樓上瞬間安靜下來,只有風吹過箭羽的“簌簌”聲。夥計們握緊了手裡的滾石,指節泛白;弓箭手搭箭上弦,手肘繃得筆直,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甲冑上“嗒嗒”響。
“距離五十步!”周掌櫃扯著嗓子喊,手裡的麻繩被他拽得筆直。
沈硯秋望著越來越近的雲梯,忽然想起李鐵匠昨晚的話:“丫頭,對付雲梯別等他們靠太近,三十步外就射他們的手,讓他們抓不住梯繩!”她揚聲重複:“瞄準梯繩上的手!放箭!”
“咻咻咻——”箭矢像密雨般斜射下去,慘叫聲立刻響成一片。有的瓦剌兵手被射穿,疼得鬆開手摔下去;有的梯繩被射斷,雲梯“嘩啦”一聲塌了半邊。
“好樣的!”周掌櫃喝彩,忽然指著左側,“那邊!他們從左側爬!”
沈硯秋轉頭,果然有幾架雲梯已經快搭到垛口,瓦剌兵的腦袋都快探上來了。“滾石!”他大喊一聲,率先抱起一塊滾石,猛地砸下去。
“轟隆——”青石砸在雲梯上,木屑飛濺,兩個瓦剌兵躲閃不及,連人帶梯摔了下去。夥計們見狀,也跟著把滾石往城下推,一時間“咚咚”的撞擊聲、慘叫聲混在一起,震得城樓都在顫。
雙丫髻小姑娘一邊往箭筒裡補箭,一邊數著:“已經射了八百支箭,滾石還剩一百五十塊!”
“夠!”沈硯秋抹了把臉上的汗,瞥見瓦剌人又開始調整陣型,顯然想換個方向進攻,“周掌櫃,讓左側的人往城下潑桐油!”
早就備好的桐油桶被搬過來,夥計們掀開桶蓋,金黃的油液順著城牆往下流,在磚石上漫開一層滑膩的光。沈硯秋彎弓搭箭,瞄準一個正往上爬的瓦剌兵的腳——那裡剛踩在塗了桐油的城磚上,箭頭一鬆,那兵“啊”地一聲滑了下去,撞在下面的人身上,一串人跟著滾成了團。
“哈哈哈!”小姑娘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爹說的沒錯,桐油加箭頭,比啥都管用!”
沈硯秋看著滿頭大汗的妹妹沈硯靈也笑了,陽光此刻正好爬上城垛,照在堆積如山的箭矢和滾石上,照在夥計們汗津津的臉上。他知道,只要這些傢伙什備得足,只要大家一起使勁,就一定能守住這城樓。
城下的瓦剌兵還在往上湧,但沈硯秋看著垛口邊堆得依舊厚實的箭矢和滾石,心裡踏實得很——今天這場仗,他們贏定了。
城樓上的桐油桶見了底,沈硯靈正指揮夥計們往空桶裡填碎石。“李鐵匠說這招叫‘石雨’,”她把最後一把碎石塞進桶,拍了拍桶壁,“等會兒把桶往雲梯上扔,比滾石還散,專砸他們的臉!”
周掌櫃的麻繩已數到第三十七個結,每結代表砸下去五十塊滾石。他往垛口邊挪了挪,見左側的雲梯又搭上來了,那些瓦剌兵學乖了,用盾牌擋著箭雨往上爬,手抓在梯繩上的力道比剛才更緊。“丫頭快看!”他忽然扯沈硯靈的袖子,“他們的盾牌上纏著布,箭射不穿!”
沈硯秋正往箭桿上纏油布,聞言抬頭,火光在他眼裡跳了跳:“換火箭!”弓箭手們立刻往箭頭上點火,油布遇火“騰”地燃起焰苗,帶著風聲射向盾牌。纏著布的盾牌最怕火,瞬間燃成一個個火球,瓦剌兵慘叫著扔掉盾牌,露出的胳膊立刻被冷箭射穿。
雙丫髻小姑娘蹲在箭堆旁,正用麻線把三支箭捆成一束。“哥教我的‘連珠箭’,”她舉著捆好的箭往弓手那邊送,“三支一起射,能把梯繩射斷成三截!”果然,一個弓手用她捆的箭射出,梯繩應聲而斷,雲梯像斷了腰的蛇,“嘩啦”塌在冰面上。
城下忽然傳來“咚咚”的撞木聲,比剛才的滾石撞擊更沉。沈硯靈趴在垛口往下看,瓦剌人竟推來了輛攻城車,車頭上包著鐵皮,正一下下撞著城門。“周伯!”她急得喊,“城門怕是頂不住!”
周掌櫃卻從懷裡掏出個油布包,開啟是些黑色的粉末。“這是李鐵匠偷偷給的硝石粉,”他往空桐油桶裡倒,“說混著碎石往下扔,能炸他們一臉灰!”夥計們立刻效仿,硝石粉混著碎石的桶砸在攻城車頂上,粉末遇風揚起,瓦剌兵嗆得直咳嗽,撞木的力道頓時弱了下去。
沈硯秋的箭壺見了底,他彎腰從箭堆裡抽箭,忽然摸到個硬邦邦的東西——是支裹著紅綢的箭,紅綢上繡著“德勝”二字,是沈硯靈昨夜繡的。他把箭搭在弓上,瞄準攻城車旁的旗手,那旗手正舉著瓦剌軍旗吶喊,箭頭穿透他咽喉的瞬間,軍旗“啪”地落在地上,瓦剌人的陣腳頓時亂了些。
“還剩五十塊滾石!”雙丫髻小姑娘的嗓子喊啞了,卻還在數,“箭還有七百支!硝石粉夠扔十桶!”
周掌櫃往嘴裡塞了塊幹餅,餅渣掉在麻繩上:“夠撐到石將軍的騎兵來!”他忽然指著遠處,晨光裡有隊騎兵正往城門衝,鐵蹄踏碎冰面的脆響越來越近,“是石亨的人!”
。領頭的木撞舉個那了翻挑矛長,營陣的人剌瓦進衝已兵騎的亨石見看,間瞬的起揚末,扔一狠狠下城往,石硝桶一後最起抓靈硯沈。了更得箭火,了猛更得砸石滾,呼歡出發上樓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