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戎聽到封千歲的話,原本緊繃的肩膀微微鬆弛了些,眼眶瞬間湧上熱意,卻強忍著沒讓淚掉下來。她垂著眼睫,長而密的睫毛像小扇子似的顫了顫,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家主……謝謝您護著我。”
封千歲看著她泛紅的眼尾,語氣緩和了些,卻依舊帶著威嚴的分量:“謝什麼?你本就該挺直腰桿。說說,安寧最近都做了哪些越矩的事?”
安戎深吸一口氣,像是終於找到了可以傾訴的出口,條理清晰地開口:“前幾日她藉著‘想要和我培養感情’的由頭,故意摔倒。惡人先告狀,說是我推的。她還故意撞翻我端著的茶盞,濺了我一身,卻說是我自己沒端穩,父親母親也只是讓我‘莫要與妹妹計較’……”她越說,語氣裡的隱忍和委屈越重,但敘述時依舊保持著條理,能看出是個有分寸的姑娘。
封千歲的手指又開始一下下叩擊桌面,這次的節奏更快,帶著明顯的不悅:“翻舊賬、當眾折辱,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懿德和他的妻子也是,被豬油蒙了心。”
她沉思片刻,抬眼看向安戎,目光銳利如刀:“安戎,你記著,封家的規矩不能亂,你的身份更不能被一個外人踐踏。接下來,你照常做你的事,安寧若再挑釁,不必忍,該還回去的,就還回去。至於她背後的小動作……”
封千歲頓了頓,端起桌上的茶盞,指尖摩挲著溫熱的杯壁,眼底閃過一絲冷光:“我會讓阿肜盯著她。她既然這麼想‘融入’封家,那我就看看,她能耍出什麼花樣。還有封懿德那邊,我會親自找他談談——他要是連親女兒和外人都分不清,這封家的事,也不必由他操心了。
另外,你心腸太軟了,剛好阿滿被趕走了,我身邊還缺個人,之後你就跟著阿玥一起學習怎麼管家,閱歷增加了,膽子自然就大了。”
安戎聽到這話,猛地抬頭看向封千歲,眸子裡先是驚愕,隨即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填滿,那是被支援、被撐腰的踏實感。她用力點了點頭,聲音比剛才堅定了許多:“是,家主!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封千歲看著她重新燃起光彩的眼睛,嘴角那抹極淡的笑意終於真切了幾分:“嗯,去吧。記住,你是封家的小姐,腰桿要硬。”
安戎起身,再次恭敬地向封千歲行了一禮,轉身離開時,腳步比來時沉穩了許多,背影裡透著一股即將掙脫束縛的果決。待她走後,封千歲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寒霜。她朝門外喚了一聲,阿肜很快應聲而入。
“去,把封懿德給我叫來。另外,把安寧這些日子的行蹤、接觸過什麼人,都查清楚,立刻報給我。”封千歲的聲音冷得像冰,“我倒要看看,這安寧,到底想幹什麼。”
阿肜低頭應是:“是,家主。”隨即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屋裡再次只剩下封千歲一人,她望著窗外刺眼的陽光,眼神幽深難測。
封千歲起身撫了撫身上的旗袍,抬腳去了書房。小姑娘嘛,來她的閨房沒什麼,封懿德可沒這個待遇。
封懿德和他的妻子正跪在小祠堂裡,聽聞封千歲要見他,封懿德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心裡隱隱掠過一絲不安,卻還是安撫了妻子幾句,匆匆往書房去。
推開書房門的瞬間,一股低氣壓撲面而來。封千歲端坐在八仙桌後,手指一下下在桌面摩挲,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沒有半分溫度。
“家主。”封懿德躬身行禮,聲音不自覺地放低。
“坐。”封千歲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砸在封懿德心上。他剛在凳子上落座,就聽封千歲開口,字字句句都帶著質問:“懿德,你告訴我,安寧是怎麼回事?張口就來的謊話,由著她欺辱安戎,你這個做父親的,就是這麼管教的?”
封懿德心頭一緊,忙解釋:“家主,安寧只是年紀小,不懂事,安戎也是姐姐,讓著點妹妹罷了……”
“妹妹?”封千歲冷笑一聲,手機不緊不慢的敲著桌案。“我可從未承認過她的身份。怎麼!如今在封家,我的話不管用了是嗎?!!”
封懿德額角瞬間冒出冷汗。他張了張嘴,卻發現無從辯駁,只能訥訥道:“家主,懿德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她可憐……”
“可憐?”封千歲猛地拍桌,紅木桌面發出沉悶的響聲,“你可憐一個外人,就不心疼自己的親女兒?安戎被她欺負得抬不起頭,你視而不見;封家的規矩被她攪得一團糟,你充耳不聞。懿德,你是不是忘了,誰才是封家的血脈?”
封懿德垂著頭,肩膀微微發顫,老老實實的認錯:“家主,我錯了……”
“錯了?”封千歲靠在椅背上,語氣稍緩,卻依舊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從今天起,撤掉你在府裡的一切管權,不許再碰封家的任何賬目,滾回小祠堂裡跪著,好好的反思反思,你自己做出來混賬事。我若是再看到安寧興風作浪,我都算在你頭上,再有下次,你就帶著她,和你的妻子一起滾出封家。”
封懿德心頭一震,忙不迭點頭:“是,家主,我都聽您的。”
待封懿德失魂落魄地離開,阿肜領著傅慎行進來。
阿肜:“家主,傅先生有事找您。”她雖然是封千歲身邊的親衛,但家主動怒,她也害怕啊。
封千歲挑眉,睨了傅慎行一眼。語氣莫名的說:“怎麼?我前腳剛嚴詞拒絕完,他們後腳就收到訊息了。封家是有他們的眼線嗎?!這麼急不可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