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81:陳陽東北趕山風雲》第390章 割茸(1)

作者:龍都老鄉親·11天前

參起完了,鹿園那邊的鹿茸也長成了。

秋天的鹿茸是二茬茸,雖然不如頭茬壯實、不如頭茬品相好,但也是好東西。老金頭站在鹿圈門口,端著碗豆漿,一邊喝一邊眯著眼看那些公鹿。公鹿們頭上頂著兩簇新生的鹿茸,毛茸茸的,粉嫩嫩的,在晨光裡泛著柔和的光澤。今年的二茬茸長得不錯,比去年壯了不少,這得感謝那頭從遼寧引進的種公鹿,種好,後代就好,鹿茸也壯。

老金頭叫上王斌,準備割茸。王斌是合作社裡手最穩的人,打獵能一槍打中野豬的眼睛,割茸也能一刀下去又快又準。他把獵刀在磨刀石上磨了磨,試了試刀刃,鋒利得能刮鬍子。

割茸是技術活,也是個精細活。不能急,不能慌,一刀下去要快、準、穩,拖泥帶水鹿受罪,割歪了茸就廢了。王斌有經驗,去年割了三十多頭鹿,刀刀精準,創口平整,鹿沒有傷亡。

打麻藥、下刀、止血、消毒,每一步都有條不紊,一絲不苟。王斌的刀很快,像切豆腐一樣,鹿茸應聲而落,創口平整幾乎不出血。老金頭趕緊撒止血粉用烙鐵燙一下創口,烙鐵接觸皮肉的時候嗞的一聲冒出一股青煙,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鹿疼得哼了一聲,身體抽搐了一下,但很快就平靜了。老金頭摸著鹿的頭,嘴裡輕聲哄著說好了好了不疼了,眼神溫柔得像在看自己的孩子。

老金頭跟了王斌一輩子獵,王斌打槍他趕山,王斌割茸他止血。兩個人配合默契,不用說一句話就知道對方要幹什麼。王斌一刀下去,老金頭的止血粉就到了;王斌刀收回來,老金頭的烙鐵就烙上了。

割下來的茸要稱重、登記、分級。一級茸出口日本,二級茸做口服液,三級茸泡酒。老金頭拿著卡尺量鹿茸的直徑,用放大鏡看鹿茸的品相,一級一級分得清清楚楚。今年收了二百斤幹茸,比去年多了五十斤。老金頭看著那些鹿茸,嘴角彎彎的,眼角的皺紋像菊花一樣展開。

他蹲下來摸著那頭種公鹿的頭,說辛苦了。鹿舔了舔他的手,舌頭粗糙蹭得手心癢癢的。老金頭笑了,笑得很滿足。陳陽站在一旁看著他,說你養鹿,鹿養你,你們是一家人。老金頭說對,一家人。

割茸後有一頭鹿傷口感染了,發燒不吃食。老金頭急得團團轉,蹲在鹿圈裡看著那頭鹿,嘴裡唸叨著這可咋整這可咋整。馬獸醫趕來打了三天針,鹿的燒才退下去,開始吃食了。

老金頭守了三天沒閤眼,困得實在不行了就在鹿圈門口坐一會兒,靠著牆打個盹。陳陽來勸他回去休息,他不肯,說他走了鹿沒人照顧。陳陽說馬獸醫在這兒,不會出事的。老金頭還是不放心,說馬獸醫年輕有經驗,但不如他了解這頭鹿的脾氣秉性。

老金頭說這頭鹿跟了他好幾年,從小看著它長大,知道它愛吃啥不愛吃啥,知道它啥時候高興啥時候不高興,知道它病了難受不會說話。陳陽沉默了,說你守著吧,別太累了。

鹿茸割完了,老金頭讓人把鹿茸烘乾、分級、裝箱。一級茸裝在特製的木盒裡,木盒是楊文遠去縣城定做的,紅松木刨得光溜溜的,裡面襯著白綢子,鹿茸放在裡面像躺在棉花上。盒蓋上印著“興安嶺鹿茸”五個字,燙金的,閃閃發亮。二級茸和三級茸不那麼講究,用牛皮紙包了裝在紙箱裡,貼上標籤入庫儲存。

陳陽問老金頭今年鹿茸能賣多少錢。老金頭算了算,一級茸一百斤,一斤二百塊就是兩萬塊;二級茸六十斤,一斤一百五就是九千塊;三級茸四十斤,一斤一百就是四千塊。加起來三萬三千塊。比去年多了不少。

陳陽點了點頭,說不錯。老金頭說會長,這還不算鹿血酒、鹿胎膏、鹿肉罐頭。那些加起來比鹿茸還多。陳陽說對,鹿的全身都是寶,一頭鹿能頂以前五頭牛。老金頭說以前養鹿就是為了割茸,現在鹿的啥都能賣錢,連鹿糞都能肥地。

鹿茸裝箱的時候,老金頭親自盯著。他讓人把木盒一個一個地檢查,看有沒有裂縫,有沒有毛刺,有沒有異味。他又讓人把鹿茸一個一個地放進木盒裡,調好位置,不讓它晃動。蓋上蓋子封好膠帶貼上標籤,每一個步驟都仔仔細細,比嫁閨女還上心。

老金頭說這鹿茸是要賣給日本人的,不能丟興安嶺的臉。日本人講究品質,一丁點毛病都看得出來,不能讓人家挑出毛病來。鹿茸的品質代表興安嶺的臉面,臉面不能丟。

鹿茸裝箱裝了一天,天黑才裝完。老金頭站在庫房裡看著那些整整齊齊碼著的木盒,深深地撥出一口氣。

路還長,但他會一直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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