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王德發不是倒臺了嗎?我聽說他名下有個船行,就在京城運河邊上,位置不錯。現在被官府查封了,正要拍賣呢。”藍慕雲咂了咂嘴,一臉嚮往,“我想把它盤下來,開個鋪子玩玩。”
此言一齣,場面瞬間安靜了些許。
敗家子的本性又要暴露了?
老國公卻哈哈大笑起來:“好!我兒終於知道自己找點營生了!雖然是玩,但也是好事!不就是個破船行嗎?買!爹再給你拿錢!”
他覺得兒子剛立下大功,花點錢買個“玩具”犒勞一下,天經地義。
“胡鬧。”
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瞬間給這火熱的氣氛潑了一盆冷水。
葉冰裳放下筷子,目光如劍,直視藍慕雲:“國公府的家業經不起你再三折騰了。你最好安分守己,不要再惹是生非。”
藍慕雲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換上了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湊到葉冰裳身邊。
“娘子此言差矣!你這是瞧不起為夫啊。”他壓低聲音,語氣卻輕佻無比,“這次我可不是敗家,我是要去賺錢!等我賺了大錢,把全京城最好看的珠花都買下來給你戴,讓你做最威風的神捕大人!”
這番話,引得老國公一陣笑罵:“你這臭小子!”
葉冰裳的臉頰卻騰起一絲薄紅,不是羞澀,而是氣的。她狠狠地瞪了藍慕雲一眼,送了他一個無聲的白眼,不再言語。
在她看來,這不過是紈絝子弟的又一次信口開河罷了。
夜深人靜。
藍慕雲的書房內,只亮著一豆燭火。
白日里那份輕佻、愚蠢的紈絝之氣,早已從他身上褪得一乾二淨。
他靜靜地坐在書案後,手中拿著的,正是那家船行的地契。下午時分,老國公就已經派人快馬加鞭地辦妥了此事。
燭光下,他的側臉輪廓分明,一雙眸子深邃如淵,閃爍著冰冷的、算計的光芒。
紈絝的新玩具?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他在心中默默盤算。
王德發倒臺,戶部空出一個侍郎的位置,朝中幾派勢力必然會為此爭鬥不休。通達號的趙傑,失去了靠山,便是一隻待宰的肥羊。
而這家看似破敗的船行,便是他撬動京城,乃至整個大乾漕運體系的第一個支點。
他的商業帝國,將從這裡起步。
他要用金錢,編織一張覆蓋整個大乾的巨網,滲透軍隊,收買官員,掌控輿論……
這張網,最終將成為顛覆這個腐朽王朝的絞索。
藍慕雲將地契緩緩捲起,放在燭火上。
地契的一角被點燃,火苗跳躍著,映照著他那雙毫無感情、只有無盡野心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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