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機密要案廳內,只剩下她和副手張望。
“頭兒,所有路都堵死了。”張望的聲音嘶啞,他親眼見證了統領這幾日是如何瘋狂地尋找出口,又是如何被現實一次次打回原形。“陛下的耐心……是有限的。”
葉冰裳靜靜地坐著,一動不動。良久,她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緩緩抬起頭,那雙曾如寒星般明亮的眼眸,此刻深不見底。
“把大皇子府錢莊的所有流水,以及那位‘鬼手’生前所有的活動記錄,全部拿來。”
張望一愣:“頭兒,這些都看過了,沒有交集。”
“拿來。”葉冰裳重複道,聲音是壓抑了所有情緒後的、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
當兩份卷宗鋪在面前,她的手指,點在大皇子錢莊一筆不起眼的支出上——“修繕城東祖宅,支銀三百兩。”
然後,她的手指,又移到“鬼手”的卷宗上,點在另一條記錄上——“於城東‘百味樓’設宴,花費頗巨。”
“張望,”她開口,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派人去查,城東祖宅修繕的工匠名單,以及百味樓那日宴請的賓客名單。我要你……從這兩份名單裡,找到一個‘重合’的名字。”
“創造”一個重合的名字。
張望的身體猛地一顫,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統領。這……這是要做偽證!
“頭兒……”他的嘴唇翕動,想說“這不合規矩”,可看著葉冰裳那張毫無波瀾的臉,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知道,她已經別無選擇。
“去辦。”葉冰裳沒有看他,彷彿多看一眼自己最信任的下屬,都會讓她的決心崩塌。“另外,傳訊大皇子府那位負責修繕祖宅的管事,就說……他兒子前日在賭場欠下的債,神捕司替他還了。”
威逼,利誘。
張望的心,徹底沉入谷底。他默默抱拳,轉身離去,腳步聲在空曠的大廳裡,每一步都無比沉重。
三天後,一份“完美”的卷宗,擺在了皇帝的御案之上。人證、物證俱全,邏輯鏈完整得如同教科書。她用自己頂級的刑偵能力,將無數個毫不相干的碎片,拼接成了一個致命的牢籠。
龍椅之上,皇帝看完卷宗,沉默了良久,最終,只吐出兩個字:“圈禁。”
大皇子被廢,黨羽盡除。
葉冰裳走出大殿,走在漫長的宮道上。身後百官敬畏的目光,耳邊若有若無的讚譽,此刻都像無數只嗡嗡作響的蒼蠅,讓她煩躁欲嘔。
陽光刺眼,她下意識地抬手遮擋。經過一根巨大的廊柱時,她不經意間瞥見了自己映在硃紅漆面上的模糊倒影。
那一瞬間,她看到的不是自己。
那是一個陌生的女人,面容扭曲,嘴角掛著一抹冰冷而殘忍的笑意,像一個剛剛飽飲鮮血的怪物。
她猛地一驚,踉蹌著後退一步,彷彿要躲開那個可怕的影子。
她贏了案子,贏了名聲,贏得了皇帝的信賴。
但她知道,自己輸了,輸得一敗塗地。她親手摺斷了自己引以為傲的脊樑,用自己所堅守的正義,為丈夫鍛造了一把最鋒利的屠刀。
這一刻,她不是大乾的第一名捕。
她只是那個男人棋盤上,一顆親手將自己磨成屠刀的,最可悲的棋子。
一陣強烈的噁心感從胃裡翻湧而上,她扶著宮牆,俯下身,劇烈地乾嘔起來。她想吐,想把這幾天所有的骯髒、所有的屈辱,連同自己的五臟六腑一起吐出來。
。他見去須必
。上馬,刻立,在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