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得好!”李嘯虎目圓瞪,掃視著文官集團,“你們說葉統領不懂政務,老夫想問問,你們這些懂政務的,把江南治理成了什麼樣子?河堤年年修,大水年年發!朝廷的賑災銀兩,還沒出京城,就先被你們層層盤剝掉了一半!你們的‘政務’,就是做假賬的學問嗎?”
“鎮國公!你……你血口噴人!”戶部尚書氣得渾身發抖。
“血口噴人?”李嘯冷笑一聲,“那好,老夫就支援葉統令去查!她不懂錢糧排程,那好辦!老夫從軍需營裡,給她調一百個火頭軍過去,保證每一粒米都能煮成飯,送到災民嘴裡!她不懂安撫流民,更好辦!我大乾的將士,就是從流民裡來的,我們知道怎麼管!你們文官那套,除了貼幾張安民告示,還會做什麼?”
這番粗俗卻又無比實在的話,讓整個文官集團的臉都漲成了豬肝色。他們發現,戰火不知不覺間,已經從“葉冰裳能不能去”,變成了“文官集團無能”的批判大會。
眼看局勢失控,大皇子急忙出列:“父皇,鎮國公言重了,當務之急是……”
藍慕雲根本不給他機會,他截斷大皇子的話,向皇帝一躬到底,聲音激昂,帶著一種大義凜然的決絕:
“陛下!臣妻葉冰裳,此去江南,不是去當欽差,不是去與六部搶功!她是去做一把刀,一把陛下的刀!”
“她的任務,不是賑災,而是監督賑災!不是安民,而是斬斷那些伸向百姓救命錢的黑手!這,才是她的本職,才是她的專長!”
“國難當頭,能者居之,何分男女?臣與妻子雖成婚不久,亦有舐犢之情,心中萬分不捨。但與江南百萬生民相比,臣這點夫妻私情,又算得了什麼?”
“為國為民,臣,願獻出愛妻之力!懇請陛下,准奏!”
說完,他撩起衣袍,對著皇帝,長跪不起。
鎮國公李嘯見狀,毫不猶豫,同樣撩起戰甲,單膝跪地:“老臣,附議!”
他身後,數十名武將嘩啦啦跪倒一片,齊聲喝道:“臣等,附議!”
整個金鑾殿,文武對立,涇渭分明。
魏長明等人面如死灰,他們發現,自己已經落入了一個精心設計的圈套。藍慕雲先是虛晃一槍,隨即引爆了武將集團積壓已久的怨氣,將整個事件的性質徹底改變。
誰再反對,誰就是與整個軍方為敵,更是坐實了自己心虛、阻撓查案的罪名!
皇帝高坐在龍椅上,看著下面跪倒一片的臣子,心中卻是一片雪亮。
t昨日,有昭陽在耳邊誇讚藍慕雲“心懷天下,與眾不同”;今日,他又在朝堂之上,導演了這麼一齣精彩絕倫的政治博弈。
一個紈絝子,先捐家財,再獻愛妻,不僅將自己塑造成了忠勇楷模,還順勢整合了武將集團,向文官勢力亮出了獠牙。
好手段!好心計!
再看看自己那兩個還在為肥缺爭吵的兒子,皇帝心中一陣失望。
“準了!”
皇帝一拍龍椅,終於下定了決心。
“朕命神捕司統領葉冰裳,即刻啟程,前往江南,授先斬後奏之權,徹查決堤一案,督辦賑災!凡有貪墨、阻撓者,無論官職大小,一概嚴懲不貸!”
“臣,領旨謝恩!”
葉冰裳跪下接旨,聲音冰冷而平靜。
她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甚至得到了比預想中更大的權力。
可是,她的心中,沒有半分喜悅,只有一股從腳底升騰而起的寒氣,幾乎要將她的血液凍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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