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像是報案,更像是在……交底。
“好,本官知道了。”葉冰裳點了點頭,對身後的阿七道,“帶上他,我們回城。查封王主事府邸!”
她沒有點破,甚至沒有流露出絲毫懷疑。藍慕雲既然想讓她演,她就必須演得比他還真。
王主事的府邸早已人去樓空。葉冰裳下令搜查,阿七則帶著兩名好手,直奔後院的假山。一切都和老河工說得分毫不差,一本用油布包裹的賬本被順利找到。
賬本的字跡工整,條目清晰,彷彿不是一本記錄罪證的黑賬,而是一份準備呈送上峰的完美報告。
與此同時,負責搜查前院的林白,也帶人押著一名試圖從狗洞逃跑的管家,來到了葉冰裳面前。
當晚,臨時設立的審訊室內,那名管家沒等用刑,就將所有罪行都招了。他哭喊著說,一切都是王主事指使的,他只是個聽命辦事的。
葉冰裳靜靜地聽著他背誦臺詞,直到他說完,才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你最後一次見王主事,是什麼時候?”
管家不假思索地回答:“就是……就是決堤前一天晚上!我看到他和一個陌生人密談,神神秘秘的!”
“哦?”葉冰裳身體微微前傾,“那陌生人,長什麼樣?”
“個子不高,穿著黑衣,臉上……臉上好像有道疤!”管家說得活靈活現。
葉冰裳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下去。
她走出審訊室,對身旁的林白低聲說道:“派人去查,決堤前三日,潭州城內所有客棧的入駐記錄。重點排查外地口音、臉上有疤的獨行客。”
這是劇本之外的閒筆,是她身為捕頭的本能。
半個時辰後,林白臉色古怪地回來覆命:“統領,查到了。決堤前三日,城中客棧共入住了四名臉上有疤的獨行客。但是……他們四個人,在那一晚,都在全城最大的賭坊裡,為了一個骰子點數打得頭破血流,幾十個人可以作證。”
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葉冰裳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
藍慕雲,你真是……滴水不漏啊。
你不僅寫好了主角的臺詞,連我可能即興發揮的旁白,都提前準備好了應對的方案。
案子,就這麼在所有證據都“完美”閉環的情況下,“破”了。
捷報傳開,潭州城內一片歡騰。百姓們奔走相告,稱頌著葉統領是“神捕下凡,為民除害”。
聽雨軒內,神捕司的眾人也難掩興奮之情。
“統領,這下看他們還敢不敢小瞧我們!”
“這個王主事,真是死有餘辜!”
只有葉冰裳,獨自一人站在桌案前。
桌案的一邊,放著那本字跡工整的“黑賬”,以及那份近乎完美的口供。這是藍慕雲給她的“真相”。
而在另一邊,則靜靜地躺著一塊不起眼的石頭殘片,上面帶著平滑的刻痕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硫磺氣息。
這是她自己找到的,真正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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