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她還是拆開了信封。
信紙上,墨香清雅。開頭的筆觸,溫柔得不像話。
“冰裳吾妻,見字如晤。”
“江南潮溼,飲食恐不慣。已託秦湘為你備些京城口味的糕點,聊解鄉愁。聞你連日勞累,為夫心中甚是掛念。疆場殺伐,尚有輪換,公門辦案,亦需張弛。萬望珍重,切莫累壞了身子。”
寥寥數語,字裡行間,滿是一個丈夫對遠行妻子的關切與疼愛。若是不知內情的人看了,只會感嘆靖北侯夫妻情深。
葉冰裳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這些虛情假意的字句,沒有絲毫波瀾。
直到,她的視線落在了信的末尾。
那裡的字跡,似乎變得隨意了一些,像是寫信人隨口一提的閒話。
“京中一切安好,勿念。只是府中近日頗為熱鬧。”
“公主殿下聰慧善良,對為夫那日講的‘海外奇聞’極感興趣,常來府中請教詩詞,一坐便是一個下午。”
“柳姑娘亦是心善,擔憂江南災情,時常來訪,與我共論天下士子之心,商討如何才能更好地安撫民意。有她相助,我在士林中的些許薄名,才不至於被宵小之輩攻訐。”
“有她們在,為夫在京城,倒也不算寂寞。”
信,到這裡,戛然而止。
內堂裡,死一般的寂靜。
那封輕飄飄的信紙,在葉冰裳的手中,卻彷彿重逾千斤。
那最後一段話,每一個字,都像一根淬了劇毒的鋼針,看似不經意,卻精準無比地,扎進了她內心最深、最不設防的地方。
他在告訴她什麼?
他在告訴她,當她在這泥潭血海里浴血奮戰,拼盡全力維護那點可憐的驕傲時,他,她的丈夫,正在京城的溫柔鄉里,談笑風生。
他在告訴她,她視為對手的朝堂皇權(公主),她不屑一顧計程車林輿論(柳含煙),都已盡在他掌握。一個為他疏通宮禁,一個為他收攬人心。
他甚至沒有用威脅的口吻,他只是用一種最溫柔、最體貼的丈夫的語氣,向她“分享”著他的日常生活。
分享著,他是如何在她浴血奮戰的後方,愜意地、輕鬆地,將她的世界,一塊一塊地,變成他的掌中玩物。
這場戰爭,她以為自己在與江南的貪官汙吏鬥,與他佈下的陽謀鬥。
直到這一刻,她才發現,自己連情感的最後一塊陣地,都早已被他兵不血刃地攻陷。
羞辱。
一種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羞辱感,瞬間將她吞沒。
那比刀劍加身,比民意圍攻,更加令人感到寒冷和無力。
葉冰裳緩緩地,將那封信紙,一寸一寸地,捏緊。
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死一樣的蒼白。
。臟心的了結凍,終最,骸百肢四至延蔓寸寸一,尖指從,意寒的骨刺那由任,裡那在坐地靜靜是只。怒發有沒也,碎撕信將有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