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朝著百工坊深處一個偏僻的方向指了指:“喏,就那條巷子最裡頭,掛著個破燈籠的那家,就是了。我只知道這些,你別再來煩我!”說完,他撿起地上的銀子,頭也不回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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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葉冰裳站在了那間廢棄的工坊門前。
這是一間破敗的小院,鎖已經鏽了。她沒費多少力氣,就潛了進去。
工坊內,空空蕩蕩。地面被打掃得異常乾淨,連一粒多餘的鐵屑都找不到。一切,都像是被人用最專業的手法,徹底清理過。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在她即將觸碰到真相的前一刻,將所有的東西,都收了回去。
葉冰裳站在工坊中央,感受著空氣中殘留的、冰冷的死寂。她閉上眼,在腦海中,快速地重構著現場。
忽然,她腳下的木板,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咔噠”聲。
並非踩踏的聲音,而是某種機括復位的輕響!
多年生死一線的本能讓她沒有絲毫猶豫,身體瞬間向側後方暴退!
幾乎在同一時間,一道烏光從她剛才站立位置旁邊的牆縫中疾射而出,“噗”的一聲,釘入了對面的木柱!
那是一枚極細的鋼針,入木三分,針尾在空氣中微微震顫,針尖所刺之處,一圈深藍色迅速在木頭上蔓延開來,散發出淡淡的腥甜。
是“幽影”的毒針!
這是一個被動觸發的、清理現場者留下的最後一道保險。
葉冰裳看著那枚毒針,胸口微微起伏。這致命的偷襲沒有讓她恐懼,反而讓她血液裡某種沉寂已久的東西,開始沸騰。
這裡,就是她要找的地方。
她再次睜開眼,目光不再是搜尋,而是審視。她徑直走到了那座早已熄滅的鍛造爐前。爐膛裡的灰燼同樣被清理過,但鍛造爐本身呢?
她跪下身,伸出手,用指尖,輕輕敲擊著爐壁的內側。“叩、叩、叩……”聲音沉悶而均勻。直到,她敲到爐膛底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時,聲音,發生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變化。“叩、叩、咔。”
她立刻停下,湊近了仔細觀察。那裡的耐火土,似乎有被重新修補過的痕跡。她從靴中抽出一柄薄薄的匕首,小心翼翼地,撬開了那塊修補過的爐土。
爐土之下,並非爐壁的本體,而是一個被掏空的小小暗格。暗格裡,只有一枚被燒得扭曲變形的、小小的金屬塊。它像是某個零件在鑄造時失敗的產物,被隨手扔進了這裡,最後忘了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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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國公府,葉冰裳將自己關在房中。她用特製的藥水,一點點洗去金屬塊表面的汙垢。
當那層焦黑褪去,露出的,是金屬本身那種暗沉、卻又帶著一絲詭異光澤的本體。更讓她心臟收緊的,是這塊殘片上,殘留的、未被完全熔燬的結構。
那是一小段齒輪的輪廓。但那齒輪的牙齒,並非筆直,而是帶著一種螺旋狀的、傾斜的複雜角度。幾道牙齒以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方式,層層巢狀,彷彿只要給它一個動力,它就能驅動一個無比複雜的立體結構。
其設計的精密與理念的超前,遠遠超出了這個時代所有工匠的認知!這……根本不像是人力能夠設計出來的東西。
- 她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藍慕雲那張總是帶著笑意的臉,和他口中那些關於“未來世界”的、荒誕不經的故事。
那個男人,也同樣不屬於這個時代。
葉冰裳將那塊小小的金屬殘片,緊緊地攥在手心。那粗糙的、鋒利的邊緣,硌得她掌心生疼,那份尖銳的刺痛,卻讓她的大腦,前所未有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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