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跨院的燭火,燃了一夜。
葉冰裳靜靜坐著,面前的宣紙上,是她親手寫下的三個名字,以及它們背後代表的力量。
皇權,兵鋒,輿論。
她終於明白,當她還在京城裡,試圖用律法的尺子去丈量他的罪行時,他早已跳出規則之外,用整個天下作為畫卷,潑灑著他的瘋狂。
她輸了,從一開始就輸得徹底。
他用一個五皇子做幌子,就廢掉了她苦心經營的“天網”。他甚至不屑於隱藏,當著她所有手下的面,將柳含煙這把殺人的筆帶回府邸,放在她的眼皮底下公然挑釁。
他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她:看,這就是我的力量,你奈我何?
憤怒嗎?
當失敗和羞辱累積到極致,剩下的,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冰冷的清醒。
葉冰裳緩緩站起身,推開了窗戶。清晨的冷風灌了進來,吹動著她的髮絲,也吹散了她眼中最後一絲迷茫。
她不能再跟著他的節奏走了。被動防守,永遠只能疲於奔命。
既然他視規則如無物,那她就親手打碎這規則。
如果棋盤對他有利,那就,掀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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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捕司,議事大廳。
氣氛壓抑得彷彿凝固。
張望和幾名專案組的核心成員全都站著,連大氣都不敢喘。他們面前的葉冰裳,彷彿一夜之間,變了一個人。
“統領,您是說……將名單上所有人,都拘捕歸案?”張望的聲音有些乾澀,他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葉冰裳沒有看他,目光落在牆上那幅巨大的京城地圖上,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以‘涉嫌勾結二皇子叛黨,意圖謀逆’為由,全部帶回神捕司大牢,隔離審訊。”
她說著,將一份早已擬好的名單,扔在了桌上。
張望拿起名單,只看了一眼,呼吸便是一滯。安國公世子、平陽侯長孫、吏部尚書的嫡子……這上面羅列的,幾乎是京城所有三十歲以下、出身顯赫的年輕權貴!
“統領,萬萬不可!”一名資格較老的捕頭終於忍不住開口,“我們沒有任何證據,這會捅破天的!”
“證據?”葉冰裳終於回過頭,她的眼神,像兩把淬了冰的刀,“藍慕雲保走柳含煙的時候,跟我們講證據了嗎?”
一句話,讓那名老捕頭瞬間啞口無言。
“當你的對手不跟你講規則的時候,你唯一的生路,就是用他的方式,去對付他。”葉冰裳走到眾人面前,目光一一掃過他們震驚的臉,“我不知道他下一個目標是誰。但我知道,只要把所有可能成為棋子的人,都從棋盤上拿走,他就無棋可下。”
“事後,所有的罪責,都由我一人承擔。”她深吸一口氣,“現在,我只問你們一句,是相信我,還是相信那些所謂的‘規矩’?”
大廳內,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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