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破接過短箭,在手中掂了掂:“有人冒充枯柳?”
“不止冒充。”謝長安湊過來,從懷裡掏出個小鑷子,夾起箭頭上一點黑乎乎的東西聞了聞,臉色微變,“箭上塗了‘閻王笑’,枯柳的獨門毒藥,見血封喉。配方只有我和崔七知道。”
崔七眼神一厲:“謝先生的意思是……”
“有人不但冒充枯柳,還拿到了枯柳的獨門毒藥。”謝長安收起鑷子,“要麼是枯柳出了內鬼,要麼……就是有人把枯柳的老巢端了,連配方帶存貨一鍋端了。”
氣氛驟然緊張。
枯柳雖然被李破收編了,但幽州那邊還有幾十個外圍成員,以及幾個秘密據點。如果那些據點被人端了,意味著他們的底細可能已經暴露。
“先不管這些。”李破把短箭扔給崔七,“收好,以後說不定有用。現在首要任務是取狼印。石牙,派兩個人把屍體埋了,清理痕跡。其他人繼續前進,加強警戒。”
“是!”
隊伍繞過亂石灘,又行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片奇特的沙丘地帶。
這裡的沙子顏色發黑,風吹過時發出嗚嗚的怪響,像是有無數冤魂在哭泣。沙丘之間,偶爾能看到半掩的白骨——有人骨,也有馬骨、牛骨。
“到了。”阿娜爾勒住馬,“這裡就是流沙墳。爺爺說,三十年前這裡是個大草場,後來地陷了,才變成流沙地。下面有天然的地下洞穴,四通八達。”
她翻身下馬,走到一座最大的沙丘前,開始用手扒沙。李破示意兩個戰士幫忙,三人很快扒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不大,僅容一人透過,裡面隱隱有風吹出,帶著潮溼的水汽味。
“我先下。”石牙提刀就要往裡鑽。
“等等。”崔七攔住他,從懷裡掏出個小竹筒,拔掉塞子,裡面爬出一隻通體漆黑、拇指大小的蠍子。他把蠍子放在洞口,蠍子探頭探腦地嗅了嗅,然後飛快地爬了進去。
“毒王蠍,對毒物最敏感。”崔七解釋,“如果下面有陷阱或者毒蟲,它會示警。”
片刻後,洞裡傳來蠍子短促的叫聲——三長兩短。
“安全。”崔七收起竹筒,“但有活物,不止一個。”
李破點頭:“石牙、崔七、阿娜爾,跟我下去。謝先生,你帶人在上面守著,布好警戒。如果有情況,以哨聲為號。”
“得令。”謝長安從馬車裡搬出他的賬本,往地上一坐,“李大人放心,算賬守門,我最在行。”
四人依次鑽進洞口。
洞內比想象中寬敞,是一條傾斜向下的天然巖縫。阿娜爾點燃隨身帶的火摺子,在前面帶路。火光映照下,能看到巖壁上有人工開鑿的痕跡,還有一些模糊的壁畫——畫的是狼群奔騰、勇士彎弓的場景。
“這些是蒼狼衛留下的。”阿娜爾指著壁畫,“爺爺說,每一幅畫都記錄了一次戰鬥。”
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豁然開朗。
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穴,穹頂高約十丈,上面垂下許多鐘乳石。洞穴中央有一潭泉水,水很清,能看到水底白色的細沙。泉水周圍,散落著一些石桌石凳,還有幾個腐朽的木箱。
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穴正北方的石壁——壁上鑿出了一個神龕,龕裡供奉著一尊狼頭石雕。石雕高一尺,雕刻得栩栩如生,尤其是那雙眼睛,用暗紅色的寶石鑲嵌,在火光下閃著幽幽的光。
“就是那兒。”阿娜爾指向神龕,“爺爺說,狼印就藏在狼頭下面。”
石牙大步走過去,伸手就要搬狼頭石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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