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七重重點頭:“明白。人我已經挑好了,全是黑水峪出來的老兄弟,攀巖如履平地。”
“赫連明珠。”李破看向紅衣姑娘。
“在!”
“你的弓手營,跟慕容風一起南下。但到了滄河北岸,就停下,找地方隱蔽。等雁回關火起,靖北王必然分兵回援。到時候,你的弓手營從背後給他來一輪齊射——不用追求殺傷,製造混亂就行。”
赫連明珠眼睛亮了:“得令!”
石牙撓撓頭:“破小子,我還是覺得太險。一百人爬懸崖偷襲雄關……萬一失手……”
“沒有萬一。”李破打斷他,目光掃過所有人,“漳州只能撐三天。朝廷大軍新敗,士氣低落。現在唯一能破局的辦法,就是捅蕭景琰的心窩,逼他回防。”
他拿起代表自己那面小旗,重重插在雁回關城樓上:
“這一仗,必須贏。贏了,漳州可解,北境可定。輸了……”
他沒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懂。
輸了,他們這一百人屍骨無存,漳州陷落,草原聯盟可能瓦解,整個北境都將落入靖北王手中。
帳內沉默片刻。
慕容風忽然笑了,獨眼裡閃著光:“狼主,我這條命是您救的。您指哪兒,我打哪兒。不就是演戲嗎?保管演得比真的還真!”
石牙也咧嘴:“行!老子就在灰狼原好好耍耍,讓莫日根那雜碎以為咱們主力全在西邊!”
赫連明珠沒說話,只是默默擦拭著長弓,眼神堅定。
崔七更乾脆,已經轉身出去挑人了。
李破看著這些生死相托的兄弟,胸中湧起一股熱流。
他走到帳外。夜幕已經降臨,星辰漸次亮起。灰白巨狼蹲坐在不遠處,見他出來,低吼一聲,走到他身邊。
李破摸了摸狼頭,望向南方漆黑的夜空。
謝先生,你可得快點回來。
帶著江南的刀箭,帶著那份名單。
這場賭上一切的局,就要開盤了。
而此刻,謝長安正騎在胡三那匹白馬上,懷裡揣著滾燙的名單,朝著滄河方向疾馳。
夜風呼嘯,吹得他臉生疼。
但他心裡,那把算盤打得噼啪響:
“快馬加鞭,三天到滄河。接上貨,再三天回狼神山。正好趕在‘那達慕’前……時間剛剛好。”
“就是這馬鞍硌屁股……得記一筆,磨損費,五錢銀子。”
老賬房嘟囔著,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