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蕭景鑠猛地站起身。
嚴汝成眼中卻閃過一抹得色——他等的就是這個。
張奎那三萬殘兵,是他暗中派人聯絡的。許的價碼很簡單:打下幽州,三家分地;打不下,也能拖住李破的腳步。只要李破陷在幽州泥潭裡,北境大都督?不過是個笑話。
“陛下,”嚴汝成上前一步,聲音沉痛,“老臣早就說過,北境局勢複雜,李破雖勇,卻難以服眾。如今靖北王舊部復起,正是明證。依老臣之見,不如暫緩封賞,先派朝廷大軍北上平亂……”
“派誰?”蕭景鑠打斷他,“嚴閣老您親自去?”
嚴汝成一滯。
“還是說……”蕭景鑠目光掃過武將佇列,“你們哪位將軍,覺得自己比李破更能打?”
武將們低著頭,沒人吭聲。
開什麼玩笑?李破那小子是怪物——帶著幾千殘兵,硬扛禿髮渾兩萬五千大軍,還打贏了。這種仗,他們自問打不出來。
“既然沒人去,那就讓能打的人打。”蕭景鑠重新坐下,手指敲著扶手,“傳朕第二道旨意:令北境大都督李破,全權處置幽州事務。準其調動北境所有兵馬,包括……草原狼煞部。”
他頓了頓,補充道:“再告訴李破——幽州打下來,朕給他記首功。打不下來……他這大都督,也別當了。”
嚴汝成眼中精光一閃。
這才是他想要的——把李破架在火上烤。幽州那潭水,深著呢。三大世家盤踞百年,張奎的三萬殘兵困獸猶鬥,再加上草原各部虎視眈眈……李破就算真是戰神轉世,也得脫層皮。
“陛下英明。”嚴汝成躬身,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而此刻,金鑾殿的飛簷上,那兩隻狒狒突然打起來了。
撕扯,尖叫,毛髮亂飛。
最終,體型稍小的那隻被咬得遍體鱗傷,哀嚎著從簷角摔下來,“噗通”一聲砸在漢白玉地面上,抽搐兩下,不動了。
勝利的那隻蹲在簷角,仰天長嘯,捶胸頓足。
像是在慶祝,又像是在示威。
蕭景鑠看著那隻死狒狒,又看看簷角那隻耀武揚威的勝利者,忽然笑了:
“瞧見沒?”
“這就是朝堂。”
“贏了的,蹲在上面叫。”
“輸了的,躺在下面死。”
他站起身,拂袖而去:
“退朝。”
留下滿殿文武,面面相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