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西寨外的戈壁灘上颳起了入春以來第一場暖風。
周石頭蹲在寨牆上那塊最高的垛口後頭,手裡攥著那把豁了口的刀,盯著西邊那片漸漸泛白的天。一夜沒睡,左肩的舊傷又疼了,可他沒下寨牆,就那麼盯著。那批火藥炸了之後,大食人三天沒動靜,可他知道,蘇萊曼那王八蛋不會就這麼算了。
“石頭,”王二虎爬上來,在他身邊蹲下,獨臂撐著牆頭,“馬掌櫃那邊來信了。大食人的營地裡,這幾天多了不少人,像是在等援兵。”
周石頭眯起眼。
援兵?
蘇萊曼還有多少人?
他把那把豁口刀攥得更緊了。
“傳令下去,”他說,“輪班加倍。援兵來了,也得守。”
辰時三刻,荒地。
三百人正在地裡忙活。投石機停了,沒人砸石頭了,他們種得更快了。半個月時間,種了四百畝,新翻的土地一眼望不到頭。
周大牛蹲在地頭,手裡攥著那五塊麒麟玉佩,盯著那些忙碌的身影。周石頭蹲在他旁邊,兩個人誰也沒說話。
“爹,”周石頭忽然開口,“您說蘇萊曼那王八蛋,這回會派多少人?”
周大牛想了想。
“不知道。”他說,“可俺知道,不管派多少,咱們都得守。”
他把那五塊玉佩從懷裡掏出來,對著晨光照了照。玉上那五隻麒麟眼睛,還是那麼亮。
“石頭,”他說,“你怕不怕?”
周石頭搖搖頭。
“不怕。”他說,“俺有刀,俺有地,俺有您。”
午時三刻,定西寨議事廳。
周大牛蹲在最上頭的木臺子上,面前攤著那張羊皮地圖。周石頭蹲在他旁邊,王二虎蹲在門口,幾個百夫長蹲在牆角。
“探子回來了,”王二虎開口,“大食人那邊,確實來了援兵。五萬人,從巴格達出發的,半個月後能到。”
周大牛手頓了頓。
五萬人。
加上原來的兩萬六,七萬六。
寨子裡,六百人。
一比一百二十多。
他把那五塊麒麟玉佩攥得更緊了。
“石頭,”他說,“你說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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