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西寨外的戈壁灘上颳起了入春以來最大的風沙。
周大牛蹲在寨牆上那塊最高的垛口後頭,手裡攥著那五塊麒麟玉佩,盯著西邊那片昏黃的天地。三天了,風沙一直沒停,大食人的營地也靜悄悄的。可他知道,那幫孫子沒閒著。攻城車,正在一錘一錘地造著。
“爹,”周石頭爬上來,在他身邊蹲下,用袖子抹了把臉上的沙子,“探子又回來了。大食人那邊的攻城車,造了二十架了。木料從撒馬爾罕運了三批,鐵件也從巴格達到了。”
周大牛點點頭。
他把那五塊玉佩攥得更緊了。
“二十架,”他說,“一架能裝多少人?”
周石頭想了想。
“攻城車,”他說,“比投石機還大。一架能裝五十個人,爬牆的時候一起往上衝。二十架,就是一千人。”
周大牛眯起眼。
一千人一起衝,寨牆那七個缺口,能擋住嗎?
他把玉佩塞回懷裡,從寨牆上跳下去,走到那七個缺口前頭。缺口已經加固了三回,用木樁和沙袋堵得嚴嚴實實。可他知道,真要是一千人一起衝,這些缺口撐不了多久。
“石頭,”他說,“你說這缺口,還能怎麼加固?”
周石頭蹲在他旁邊,盯著那些缺口,盯了很久。
“爹,”他說,“俺有個想法。”
周大牛盯著他。
周石頭指著缺口兩邊的寨牆。
“在這兩邊挖壕溝,”他說,“溝裡插上削尖的木樁。他們衝進來,先掉溝裡,再被木樁扎死。”
辰時三刻,缺口前頭。
一千個蒼狼軍老兵,正在拼命挖土。三天時間,要挖七道壕溝,插七排木樁。時間緊,任務重,可沒人抱怨,就那麼一鋤頭一鋤頭地挖著。
周大牛蹲在地頭,盯著那些忙碌的身影。周石頭蹲在他旁邊,手裡攥著那五塊麒麟玉佩——是周大牛塞給他的,說“你收著”。
“石頭,”周大牛忽然開口,“你說這攻城車,能擋住嗎?”
周石頭搖搖頭。
“不知道。”他說,“可俺知道,擋不住也得擋。”
午時三刻,涼州城外。
韓元朗蹲在地頭,盯著那片剛種下去的麥地。三天了,麥子還沒發芽。他蹲在那兒,手裡攥著酒葫蘆,眯著眼盯著那片黑油油的土地,盯了一上午。
“將軍,”趙黑子爬過來,在他身邊蹲下,“定西寨那邊來信了。大食人的攻城車造了二十架了。周大牛那小子在挖壕溝,準備守寨。”
韓元朗點點頭。
他把酒葫蘆遞給趙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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