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爬到一塊突出的巨石上,回頭看了一眼那三百個人。
“兄弟們,”他吼道,“涼州城裡有兩千九百個兄弟在等著這糧。撐住,爬過去,他們就能多活幾天。”
三百人咬著牙,一步一步往上爬。
酉時三刻,涼州城牆上
周大牛蹲在垛口後頭,手裡攥著那五塊麒麟玉佩,盯著城外那片黑壓壓的營地。馬殺了二百匹,還能撐十五天。可十五天之後呢?
“將軍,”周大疤瘌爬過來,獨臂撐著地,臉上全是灰,可眼睛突然亮了,“您看那邊!”
周大牛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城北的山坡上,有火光在閃。
三長兩短——是蒼狼軍的訊號。
周大牛霍然起身。
“是周繼業老爺子的人!”他吼道,“他們送糧來了!”
城牆上,兩千九百個餓得半死的蒼狼軍和神武衛同時歡呼起來。
戌時三刻,涼州城內
三百個蒼狼軍老兵從後山翻進來,每人背上的糧還剩下大半。九千斤糧食,夠兩千九百人吃三天的。
周大牛蹲在周繼業面前,眼眶發紅。
“爺爺,”他說,“您怎麼來了?”
周繼業咧嘴笑了,露出豁了口的牙:
“老子不來,你們就得餓死。”
他把酒葫蘆遞給周大牛。
周大牛接過,灌了一口——酒葫蘆裡裝的不是酒,是水。可這口水,比酒還辣,辣得他眼眶發熱。
“爺爺,”他說,“這糧,夠撐三天的。三天之後呢?”
周繼業盯著他左眉那道疤:
“三天之後,老子再送。”
亥時三刻,野狼谷西邊八百里,曼蘇爾的中軍大帳
曼蘇爾蹲在羊皮褥子上,面前擺著三份剛送到的戰報。黑風口那邊,鐵牛還在殺馬撐著,馬還剩五百匹。涼州城那邊,周大牛突然多了九千斤糧,還能撐三天。野狼谷那邊,周繼業那老東西,從後山翻過去送的糧。
他把戰報摺好塞回懷裡,抬起頭,盯著跪在帳簾邊的賽義德。
“賽義德,”他說,“周繼業那老東西,還有這一手?”
賽義德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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