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千零五十個餓得面黃肌瘦的蒼狼軍老兵,從黑風口一路走過來,走了一天一夜,累得眼睛都睜不開,可看見周大牛的時候,個個眼眶發紅。
“將軍,”鐵牛在周大牛面前跪下,抬起頭,臉上全是灰,可眼睛亮得像狼,“俺帶人來了。兩千零五十個,一個不少。”
周大牛把他扶起來。
“鐵牛,”他說,“辛苦你了。”
鐵牛搖搖頭。
“不辛苦。”他說,“將軍,接下來怎麼打?”
周大牛盯著他那雙亮得像狼的眼睛,忽然笑了。
“接下來,”他說,“不打了。”
鐵牛愣住。
周大牛指著地圖上野狼谷西邊的位置:
“曼蘇爾那老東西,退了三百里。咱們現在三千六百人,追上去也打不過。不如就在這野狼谷里蹲著,讓他來打。”
周繼業點點頭。
“這主意不錯。”他說,“野狼谷這地形,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他三萬五來攻,咱們三千六能守一個月。一個月之後,他糧草又該不夠了。”
酉時三刻,野狼谷西邊三百里,曼蘇爾的中軍大帳
曼蘇爾蹲在羊皮褥子上,面前擺著三份剛送到的戰報。周大牛那三千六百人,全聚在野狼谷里,沒動。黑風口也空了。涼州城也空了。
他把戰報摺好塞回懷裡,抬起頭,盯著跪在帳簾邊的賽義德。
“賽義德,”他說,“周大牛那小子,想在野狼谷耗著,等咱們糧盡。”
賽義德點點頭。
“老蘇丹,野狼谷那地形,易守難攻。三千六能守一個月。一個月後,咱們糧草又該不夠了。”
曼蘇爾沉默。
他站起身,走到帳篷門口,望著東邊那片灰濛濛的天。
“傳令給王庭,”他說,“再調五萬斤糧草來。本王要在這兒跟他耗下去。看誰能耗過誰。”
亥時三刻,京城養心殿西暖閣
李破蹲在炭爐邊,手裡的鐵鉗撥弄著爐裡的紅薯。謝長安蹲在他對面,身上還帶著外頭的寒氣。
“陛下,”謝長安開口,“涼州那邊來訊息了。周大牛那小子,帶著三千六百人蹲在野狼谷,跟曼蘇爾耗上了。曼蘇爾又從王庭調了五萬斤糧草,準備跟他耗下去。”
李破手頓了頓,從炭爐裡夾出烤好的紅薯,掰成兩半,一半遞給謝長安:
“耗上了?”
他把紅薯嚥下去,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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