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庸關城樓上的風燈又被春風吹滅了兩盞。
石牙蹲在垛口後頭，手裡攥著酒葫蘆，眯著眼盯著北邊那片灰濛濛的天。三天了，探子一波接一波派出去，回來的時候個個臉色發白——準葛爾人那邊又有動靜了，三千鐵浮屠，正往南邊開拔。領兵的是葛爾丹，那個被他砍傷肩膀、又被周大牛砍傷肩膀的王八蛋。
“將軍，”趙大石爬上來，在他身邊蹲下，左臉那道馬蹄形的疤在晨光裡格外顯眼，“探子回來了。葛爾丹帶了三千鐵浮屠，還有一萬騎兵。一共一萬三。正往居庸關來。”
石牙手頓了頓，把酒葫蘆往城下扔去。他站起身，走到城牆邊，盯著北邊那片天。一萬三？他只有一千五百蒼狼營，加上烏桓的三千蒼狼衛，西千五。一比三。
“傳令給烏桓，”他說，“讓他從漠北過來。老子要打一場大的。”
辰時三刻，居庸關外。
烏桓的三千蒼狼衛到了。他從漠北趕來，馬跑死了二百匹，人累得眼睛都睜不開，可他還挺著。他在石牙面前勒住馬，翻身下來，走到他面前。
“石牙，”烏桓開口，聲音粗得像砂紙磨石頭，“你又惹事了？”
石牙咧嘴笑了，露出被菸草燻黃的牙：“惹事？老子是打仗。葛爾丹那王八蛋又來了，一萬三。咱們西千五，夠砍的。”
烏桓盯著他：“怎麼打？”
石牙指著關外那片平地：“那兒，叫黃羊灘。一馬平川，適合騎兵衝鋒。咱們西千五，分成三路。一路一千五，正面迎敵。一路一千五，左翼包抄。一路一千五，右翼包抄。等他們進了黃羊灘，三面合圍，一個都別放跑。”
烏桓盯著他那雙狼一樣的眼睛：“石牙，你比老子想的狠。”
午時三刻，黃羊灘。
西千五百個蒼狼營和蒼狼衛，在黃羊灘上列了隊。一千五百人在正面，一千五百人在左翼，一千五百人在右翼。刀出鞘，弓上弦，眼睛盯著北邊那片灰濛濛的天。石牙在最前頭，手裡攥著戰斧，盯著那片越來越近的煙塵。
三千鐵浮屠，連人帶馬都披著鐵甲，在日頭下泛著冷光。後頭跟著一萬騎兵，黑壓壓一片，像一片移動的森林。
“將軍，”趙大石策馬過來，“他們來了。”
石牙點點頭。他把戰斧攥得更緊了：“傳令下去，等他們進了包圍圈再動手。一個都別放跑。”
申時三刻，黃羊灘。
一萬三千準葛爾人，浩浩蕩蕩地開進黃羊灘。葛爾丹騎在馬上，右肩的傷早好了，可那道疤還在，像條蜈蚣趴在肩膀上。他盯著前頭那片黑壓壓的蒼狼軍，獨眼裡閃著興奮的光。西千五百人，他有一萬三，比他們多三倍。這一回，他一定能贏。
“傳令下去，”他說，“鐵浮屠衝鋒。”
三千鐵浮屠同時衝出去，馬蹄踏得大地都在發抖。石牙盯著那片黑壓壓的鐵甲洪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放絆馬索！”他吼道。
三道絆馬索同時彈起來，鐵浮屠的馬被絆倒，連人帶馬摔在地上。後頭的鐵浮屠收不住，踩在同伴身上，又摔了一地。
“放箭！”石牙又吼道。
一千五百支箭射出去，射在鐵甲上，叮叮噹噹響，可連個印子都沒留下。石牙臉色變了。
“他孃的！”他罵道，“這玩意兒，打不死！”
“將軍！”趙大石吼道，“用火攻！”
石牙眼睛一亮。火。鐵甲燒不穿，可人能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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