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義孤狼》第910章 不漲價(1)

作者:蕭山說·3個月前

京城又下起了雪。

李破蹲在養心殿門口的臺階上,手裡攥著塊乾糧,啃一口,盯著院子裡那些被雪覆蓋的石板。

四份急報攤在膝蓋上。

一份從遼東來,一份從北境來,一份從西域來,一份從河西走廊來。遼東沉了八十艘船,折了八千人;北境折了七千人;西域只剩一百人;河西走廊的堤壩還沒修好。

他把乾糧塞進嘴裡,嚼著,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雪。膝蓋又蹲麻了,他踉蹌了一下,扶著門框站穩。

“高公公,”他說,“傳旨,召沈重山、鐵成鋼、孫鐵柱進宮。”

聲音不大,卻硬得像鐵釘釘進木頭。

辰時三刻,養心殿西暖閣。

沈重山蹲在炭爐邊,手裡攥著那份遼東的戰報,臉比炭灰還黑。鐵成鋼蹲在他旁邊,手裡攥著北境的戰報,拳頭攥得嘎嘣響。孫鐵柱蹲在最外頭,手裡攥著西域的戰報,低著頭,不敢吭聲。

三個人,三份戰報,三條線上的血。

李破蹲在炭爐邊,從爐裡夾出烤好的紅薯,掰成四半,一人遞了一瓣。

“都說說,”他咬了一口紅薯,燙得直哈氣,“怎麼辦?”

沈重山第一個開口,聲音沙啞得像鏽刀刮石:“陛下,遼東需要船,北境需要人,西域需要糧,河西走廊需要銀子。國庫只剩三十五萬兩,缺口二十五萬。臣已經讓孫有餘從江南查抄的贓銀裡調了,可還得一個月才能到。”

鐵成鋼把北境的戰報往地上一扔,聲音粗得像砂紙磨石頭:“一個月?趙鐵山只剩七千人,葛爾丹還有兩萬五。一個月後,北境城就沒了。”

孫鐵柱抬起頭,眼眶發紅:“陛下,天津船廠還有二十艘新船,大連船廠還有三十艘。臣加班加點,一個月能再造二十艘。可鐵甲船,臣真的造不了。”

暖閣裡安靜下來,只剩炭火噼啪作響。

李破把手裡那瓣紅薯塞進嘴裡,嚼著,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雪還在下,打在琉璃瓦上,沙沙響。他盯著那片白茫茫的天,盯了很久,久到身後三個人都以為他忘了說話。

“鐵成鋼,”他轉過身,獨眼裡閃著狼一樣的光,“北境需要人,就把神武衛調過去。五萬夠不夠?”

鐵成鋼愣住:“陛下,神武衛是守京城的——”

“京城有朕。”李破打斷他,聲音不高,卻像一記悶錘砸在案上,“北境沒了,京城守得住也沒用。調五萬神武衛,三天之內出發。告訴趙鐵山,援兵到了,讓他把那兩萬五千人,全留在北境。”

他又看向孫鐵柱:“船不夠,就撞。鐵犁加厚到一尺。朝鮮人的鐵甲船再硬,也硬不過一尺厚的鐵犁。撞,撞到他們不敢來為止。”

最後看向沈重山:“銀子不夠,就從朕的內庫裡出。太后那邊修園子的銀子,先挪過來。園子可以晚兩年修,北境不能晚一天。”

三個人同時抬頭,又同時低下頭。

沈重山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終究沒說出口。他太瞭解這個皇帝了。從定西寨一路殺到金鑾殿的人,什麼時候在乎過自己的園子?

午時三刻,城南柳樹巷,陳瞎子的院子。

雪落得慢了些,屋頂上積了厚厚一層。陳瞎子蹲在老槐樹下頭,手裡攥著菸袋鍋子,眯著眼盯著面前那盤殘局。棋盤是石頭刻的,棋子是鐵打的,風吹日曬了許多年,邊角都磨圓了。

烏桓蹲在他對面,把遼東、北境、西域的戰報說了一遍,一字不差。

“師父,”烏桓開口,聲音壓得很低,“遼東沉了八十艘船,折了八千人。北境折了七千人。西域只剩一百人。馬大彪、趙鐵山、鐵虎,都打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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