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城外的碼頭上,亮起了五百支火把。
孫有餘蹲在碼頭邊,手裡攥著塊乾糧,啃一口,盯著那些正在卸貨的商船。劉公公的案子審完了,織造局的賬也查清了,可林福生還沒抓著。他跑了,帶著一家老小,往南邊跑了。
“孫主事,”白英從後頭摸過來,在他身邊蹲下,壓低聲音,“查到了。林福生跑到倭寇那兒去了。他在倭寇的地盤上躲著,還帶了三十萬兩銀子。”
孫有餘手頓了頓,把乾糧塞進嘴裡。倭寇?林福生這王八蛋,不光貪,還通敵。
“他在倭寇哪兒?”
白英嚥了口唾沫:“對馬島。倭寇的老巢。島上住著三千倭寇,還有幾百個從大胤跑過去的商人。林福生就是其中之一。”
孫有餘把乾糧塞進嘴裡,站起身:“傳令給馬大彪,讓他帶水師去對馬島。把林福生抓回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辰時三刻,遼東碼頭。
馬大彪蹲在碼頭上,手裡攥著酒葫蘆,眯著眼盯著那片灰濛濛的海面。孫有餘的信剛到,讓他去對馬島抓人。林福生,趙德柱的小舅子,貪了一百萬兩銀子,跑到倭寇那兒去了。
“將軍,”那個老兵跑過來,滿臉是汗,“水師準備好了。三百艘船,五百門炮,兩萬人。夠踏平對馬島的。”
馬大彪灌了口酒,把空葫蘆往地上一扔。他站起身,盯著南邊那片天。
“傳令下去,”他說,“出發。去對馬島。把林福生抓回來,把倭寇的老巢端了。”
午時三刻,海面上。
三百艘戰船,排成十里長的隊伍,正往對馬島方向駛去。馬大彪站在最大的那艘戰船上,手裡攥著酒葫蘆,眯著眼盯著前頭那片灰濛濛的天。
“將軍,”那個老兵跑過來,滿臉是汗,“前頭就是對馬島了。倭寇的船出來了,一百多艘。”
馬大彪灌了口酒:“一百多艘?老子三百艘,夠打的。”
他一揮手。
三百艘戰船同時開火,炮彈呼嘯著飛過去,砸在倭寇的船上。木屑飛濺,火光沖天。倭寇的船有的被炸沉了,有的被炸傷了,有的調頭就跑。
“追!”馬大彪吼道。
三百艘戰船追上去,又炸沉了五十艘。剩下的倭寇船,拼命往島上跑。
申時三刻,對馬島上。
林福生蹲在島上的寨子裡,臉色慘白。他聽見了炮聲,看見了自己的船一艘一艘地沉下去。他知道,完了。
“林爺,”一個夥計跑進來,滿臉是汗,“馬大彪打過來了。三百艘船,兩萬人。咱們守不住了。”
林福生手一抖,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跑,”他說,“往後山跑。跑到山裡去,他們找不到。”
酉時三刻,對馬島後山。
林福生蹲在草叢裡,渾身發抖。他聽見了腳步聲,越來越近。他抬起頭,看見一個獨眼的莽漢蹲在他面前,手裡攥著酒葫蘆,眯著眼盯著他。
“林福生,”馬大彪開口,聲音粗得像砂紙磨石頭,“你跑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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