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答?”石牙吸了口煙,“以他的脾氣,三天之內。這些草原梟雄都喜歡打閃電戰,趁你不備,咬你一口就跑。”
石頭站起身。
他把刀掛在腰間,繫好皮甲的紐扣,動作很慢,很穩。
“石叔。”他說,“給我三千騎。”
“你想幹什麼?”
“俺答要打閃電戰,我就跟他打閃電戰。”石頭的聲音沒有起伏,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他想咬我,我先咬他。”
石牙盯著他看了很久。
“你小子。”他把菸袋鍋子在鞋底磕了磕,站起來,“比你爹還莽。”
“我爹不莽。”石頭說,“我爹只是不怕死。”
石牙走到帳門口,撩開帳簾。外面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原,北風捲著雪沫子,打得人臉生疼。校場上,蒼狼營計程車兵正在操練,喊殺聲震得旗杆上的冰碴子簌簌往下掉。
“去吧。”石牙說,“就從蒼狼營裡挑人。最好的馬,最好的刀,最好的弓。你爹當年打的第一仗,也是三千人。”
石頭單膝跪地,行了一個軍禮。
“謝石叔。”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起身走出營帳。
石牙看著他消失在風雪中的背影,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另一個人。
那個人也是這樣的脊背,也是這樣的步態——每一步都踩得穩穩當當,好像天塌下來都不會讓他彎腰。那個人叫趙鐵山,是他的生死兄弟。
“老趙。”石牙對著風雪輕聲說,“你兒子出息了。”
風聲嗚咽,像是遙遠的回應。
石頭在校場上點兵。
三千蒼狼營精騎,列陣而待。他們的鐵甲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冰霜,頭盔的護鼻上掛著冰溜子,撥出的白氣在面前聚成一片白霧。
沒有人說話。
蒼狼營的規矩——陣前不準交頭接耳,刀出鞘之前都要把嘴閉上。這是趙鐵山當年定的規矩,石頭接掌以後一個字沒改。
他騎著馬從佇列前緩緩走過,看著一張張凍得通紅的臉。這些人是大胤最精銳的騎兵,是他爹一手帶出來的鐵軍。他們中的很多人,從他小時候就認識他——那時候他還叫鐵柱,是個拖著鼻涕追在馬屁股後面的小屁孩。
現在他站在他們面前,是他們的統領。
“兄弟們。”石頭的聲音不大,但在這片寂靜的校場上,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今夜我們要去打一場仗。”
佇列紋絲不動。
“北邊,俺答集結了兩萬人,準備踏破我們的邊關,殺我們的百姓,搶我們的糧食和女人。”
他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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