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時分,定遠關的城門打開了。
石頭一身素白孝服,策馬而出。他的長槍掛在馬鞍上,槍尖上繫著一條白布。身後的三千蒼狼營將士,全部身穿孝服,腰間繫白。
他們是去打仗的,也是去送葬的。
北風獵獵,白幡飄揚。三千騎兵緩緩出城,在關外的戈壁上列陣。對面,俺答的前鋒營地已經騷動起來,戰鼓聲、號角聲、馬嘶聲混成一片。
石頭舉起長槍。
“蒼狼營!”
“在!”三千人齊聲應和,聲音震天。
“今日之戰,不為朝廷,不為功名。”石頭的聲音在北風中傳得很遠,“為我父趙鐵山,為所有死在北境的兄弟,送他們最後一程!”
他勒轉馬頭,長槍指向前方。
“殺!”
三千鐵騎如潮水般湧出。馬蹄踏碎了戈壁上的礫石,濺起漫天的沙塵。石頭衝在最前面,長槍在晨光中閃著寒光。
對面的俺答前鋒率先衝了出來,約莫五千騎兵。他們揮舞著彎刀,發出嗚嗚的怪叫。在草原民族的認知裡,穿孝服上戰場是不吉利的,可對面的這些漢人,偏偏就穿著孝服衝了過來。
兩股洪流在戈壁中央狠狠撞在一起。
石頭一馬當先,長槍刺穿了第一個敵人的胸膛。鮮血濺在他的孝服上,開出觸目驚心的紅花。他沒有停,長槍橫掃,又將一個敵人打落馬下。
“蒼狼!”
他怒吼著,像是要把滿腔的悲憤都發洩在戰場之上。長槍在他手中化作一條銀龍,所過之處,人仰馬翻。沒有人能在他手下走過三個回合,沒有人能擋住他那杆繫著白布的長槍。
“那是趙鐵山的兒子!”有人認出了他——那道刀疤、那股狠勁、那種不要命的打法,跟當年的趙鐵山如出一轍。
“殺了他!”
數十騎俺答騎兵朝著石頭圍了上來。彎刀如林,刀光如雪。
石頭不退反進,長槍舞成一個圓。槍尖所到之處,血光迸濺。一個、兩個、三個......眨眼之間,已有十餘人被他挑落馬下。他的孝服被鮮血染紅了大半,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
“還有誰?”
他勒著馬,長槍拄地,目光如刀地掃過敵軍。那一刻,他就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
敵軍心生寒意。有人開始後退,有人勒轉馬頭。恐懼是會傳染的,轉瞬之間,五千先鋒被三千蒼狼營衝得七零八落。
石頭策馬追了上去。他看見了一個身穿金甲的敵將,那是俺答的侄子巴特爾,俺答帳下有名的勇士。
“巴特爾!”石頭怒吼,“拿命來!”
巴特爾回頭,看見一個渾身浴血的年輕人朝他衝來。他冷笑一聲,拔出彎刀迎了上去。兩人在兩軍陣前相遇,刀槍相交,迸出火星。
第一招,石頭的長槍被彎刀架開。
第二招,巴特爾的彎刀劃過石頭的肩膀,血光迸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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