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場上,一群新兵正在練習騎術,個個累得滿頭大汗。
石頭站在高臺上,手裡拿著教鞭,一臉陰沉。
他看見李繼業,厲聲交代副將“接著練”,幾步跳下高臺迎上來。
“殿下怎麼來了?”他掃一眼柳如霜腰間的信物立刻明白了,“有軍情?”
“去你帳裡說。”
三人在中軍大帳坐定,柳如霜鋪開了西域輿圖。
“綽羅斯駐在哪裡?”石頭單刀直入。
柳如霜指著哈密衛西北方向一片標註為“黑風溝”的區域:“就在這一帶,地形隱蔽易守難攻。我們的哨探曾在附近損失過三個小隊之後就沒再深入。”
石頭盯著地圖,目光冷了下來。
“黑風溝——那地方我去過。兔不拉屎的爛地方,藏八千人吃喝拉撒全得靠外頭往裡運,他綽羅斯肯定有一條我們不知道的補給線。”
“如果有,只可能從大食那邊翻山過來。”柳如霜補充,“但眼下大雪封山,取道艱難。”
“所以他最快也要三個月。”李繼業介面,“留給我們的時間只有三個月。”
石頭沉默片刻,抬起頭:“殿下想怎麼辦?”
“我想讓你去西域。”李繼業直視他,“以欽差身份,節制哈密、伊吾兩衛,就地擴軍備戰。”
石頭毫不猶豫地點頭:“什麼時候走?”
“七日後——先交接蒼狼營的差事,暫由副將代管。周小寶你不用操心,我會親自盯他。”
石頭咧嘴笑了:“那小子現在每天被我操練得爬不起來,已經學乖了不少。再盯三個月,興許能成個人樣。”
“那就交給你了。”李繼業站起身,“記住——只守不攻。綽羅斯既然敢來,肯定備了大禮。”
石頭點頭,頓了頓忽然問了一句題外話:“殿下,段鵬那件事——為什麼把案子直接給我?”
李繼業看著他:“因為你是他大哥。他犯錯該死,但他的人不該寒心。”
石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伸出手,在李繼業肩上重重拍了一下。
這一下什麼都沒說,又什麼都說了。
是認可,是領情,更是把自己的後背重新交託了一遍。
七日後,石頭率三千蒼狼營精銳西出嘉峪關。
李破破例親自出城送行。
站在城樓上看著遠去的隊伍,老皇帝望著滿天風沙,對身旁的李繼業說了一句:“趙鐵山若是還在,看見他兒子掛帥西征,得高興得多喝三碗酒。”
李繼業扶住父親的手臂,感覺到那手臂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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