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片雪夜,江戶城外的一間米鋪裡。
一個長得毫不起眼的米商正在櫃檯後算賬。他叫孫七,明鏡司在東瀛的密探頭目之一,潛伏江戶已經七年了。
“掌櫃的,買米。”一個穿著蓑衣的男人走進來,抖了抖身上的雪。
“客官要多少?”
“三百石。”
“三百石可不是小數目。”孫七眯了眯眼,“客官是做生意的還是自家吃的?”
“做生意的。船在碼頭等著,明天一早就走。”
兩人對完了暗語,孫七示意對方進內室。
“京城急令。”那男人從懷中取出一封密信,“要你查清楚兩件事。第一,佛郎機人到底給了倭寇多少火器。第二,倭國的港口防禦圖。”
孫七接過密信,在燈下仔細看完,然後燒掉。
“第一件事,我已經有眉目了。”他低聲說,“佛郎機人過去三年總共向倭國運送了一千二百杆火槍、六十門火炮。最近一批是三個月前到的,其中有二十門是新型的佛郎機炮,威力不詳。”
“第二件事呢?”
“港口防禦圖是天守閣的絕密,我接觸不到。但我認識一個給天守閣畫圖的畫師。這人好賭,欠了一屁股債。若能用銀子疏通......”
“銀子不是問題。”那人從懷中取出一疊銀票,“這是五千兩,若不夠,再聯絡我。”
孫七接過銀票,眼睛亮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三個月內,必有結果。”
“不要三個月。”那人搖頭,“秦王殿下的意思是,明年開春之前,所有情報必須到位。否則......”
他沒有說下去,但孫七明白。做了七年密探,他知道明鏡司對待失敗者的手段。
“我明白了。”
那人站起身,重新披上蓑衣,消失在雪夜中。
孫七獨自坐在內室裡,看著燭火,心潮起伏。
七年了。
七年前,他還只是登州港的一個小混混,因緣際會加入了明鏡司,被派到倭國臥底。七年來,他娶了倭人女子,生了兩個孩子,在這條街上站穩了腳跟。
但每一天,他都活在刀尖上。
明鏡司的規矩他知道——暴露者死,叛變者死全家。柳如霜那女人看起來美若天仙,但殺起人來比誰都狠。
他定了定神,開始謀劃下一步行動。
畫師那邊需要儘快搞定。港口圖......
忽然,他想到一個人。
德川秀康的側室阿菊,每個月都會來他的米鋪買米。這女人愛慕虛榮,對德川秀康寵愛另一個側室的事一直懷恨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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