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義孤狼》第1701章 馬耳他島外的炮聲(1)

作者:蕭山說·21天前

承平十年四月初,馬耳他島以南三十里。

方海站在開海號的艉樓上,舉著千里鏡望著北方海平線上那座灰黃色的島嶼輪廓。馬耳他島——奧斯曼帝國在地中海中央的最後一道海上屏障,也是君士坦丁堡的南大門。島上的懸崖炮臺是巴耶濟德用威尼斯叛逃工匠馬爾科的設計改建的,炮臺基座用花崗岩砌成,炮位裡部署著十二門“金角灣之怒”重型銅鋅合金艦炮,炮口全部對準正南方向。巴耶濟德的算盤打得很精:大胤艦隊要從加勒比海方向進入地中海,馬耳他島是必經之路,十二門重炮的交叉火力足以覆蓋島南海域的任何角度。

但他沒想到方海會走威尼斯。威尼斯共和國雖然中立,但威尼斯總督府默許大胤艦隊借道亞得里亞海東側的一條狹窄水道——這條水道在威尼斯商人的海圖上標註為“隱秘之徑”,水深足以透過大型戰艦,但入口被威尼斯瀉湖的暗礁群遮掩得嚴嚴實實,奧斯曼海軍幾十年來從未發現過。方海在威尼斯技術檔案館查閱石城人航線圖時,洛倫佐親自把這張海圖交到他手上,說這是石城人當年從地中海西返威尼斯的秘密航道,威尼斯共和國世代保管,從未向任何國家透露過。

“巴耶濟德以為我們在直布羅陀外面。”方海放下千里鏡,轉頭對方雲說,“他不知道我們已經繞到了馬耳他島南邊。現在他在直布羅陀的炮臺全是擺設——蒸汽戰艦不需要經過直布羅陀。”

開海號、承平號、歸義號和鎮海號四艘蒸汽戰艦排成一字縱隊,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緩緩逼近馬耳他島。艦隊是三天前從威尼斯灣啟程的,威尼斯總督府派了兩名熟悉隱秘之徑水文的領航員隨船,一路避開奧斯曼海軍的巡邏航線,沿著亞得里亞海東側的暗礁群邊緣繞過了整個巴爾幹半島。四艘船的鍋爐全部以低噪巡航模式運轉,排氣煙囪上裝了鄭平新設計的消音隔柵——用軟金箔包裹的銅鋅合金格柵,能把蒸汽排放的嘶嘶聲降到海浪聲以下。

“將軍,馬耳他島炮臺的火力範圍是正南方向,射程覆蓋約三里。我們現在的位置在島東南方向,正好是炮臺的射界盲區——炮管沒法轉到這個角度。”方雲在海圖上比了個圈,“如果我們從東南方向逼近,炮臺上的重炮根本打不到我們。”

“那就從東南方向逼近。但不是現在。”方海指了指海圖,“等天亮。天亮之後巴耶濟德的守軍會換崗,換崗間隙有一炷香的時間。告訴石破軍——開海號負責突襲島東南的備用碼頭,把碼頭上停的幾艘補給船打掉。承平號和鎮海號壓制懸崖炮臺,歸義號守住隱秘之徑出口,防止奧斯曼援軍從北邊包抄。記住——第一輪齊射不打炮臺,打訊號塔。先把他們的眼睛戳瞎。”

天亮時分,馬耳他島懸崖炮臺上的奧斯曼哨兵正打著哈欠等換崗。他端著望遠鏡懶洋洋地掃了一眼正南方向的海面——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巴耶濟德派來的炮臺指揮官叫塞爾達爾,是個從黑海艦隊調來的老炮手,在直布羅陀守了幾個月沒等到大胤艦隊,被調到馬耳他島後整天喝酒罵人,說大胤人的蒸汽船就是個傳說——怎麼可能有船不需要帆?他放下望遠鏡,從懷裡掏出酒壺灌了一大口,正要轉身下炮臺去吃早飯,忽然聽到背後傳來一陣奇怪的呼嘯聲。不是風聲,不是海鳥的叫聲,而是一種他從未聽過的、尖銳的、撕裂空氣的哨音。

開海號的蒸汽鍋爐在瞬間從巡航模式切換到全速模式。永恆之火液滴以一格開度注入反應室,鍋爐壓力驟升至綠色區域上限,渦輪機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螺旋槳攪起的尾流在翠藍色的海面上炸開一道白色的深溝。石破軍親自掌舵,開海號以極限航速從東南方向切入馬耳他島近海,船頭劈開的浪花濺上了前甲板。常盛帶著北境老兵們蹲在桅盤上,永昌銃改進型的槍口全部對準了懸崖炮臺頂端那座高聳的訊號塔。

“打!”常盛一聲令下,十支永昌銃同時開火。新式穿甲彈在百步內精準地打斷了訊號塔的木製支架,塔頂的奧斯曼星月旗和訊號旗一起從幾十丈高的懸崖上栽下去,在半空中被海風吹得翻卷了好幾圈,最後落入海中。訊號塔上的哨兵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彈丸打穿了肩膀,慘叫著倒在塔臺上。

塞爾達爾愣在炮位上,手裡的酒壺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瞪著海面上那艘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逼近的黑色大船——船尾沒有帆,只有一根烏黑的煙囪冒著白煙,船頭劈開的浪花比風暴中的帆船還高。這就是傳說中的大胤蒸汽戰艦。它不是傳說。

“開炮!快開炮!”塞爾達爾嘶吼著衝向炮位。但炮臺上的十二門重炮全部對準正南方向,炮管底座是用花崗岩砌死的,根本轉不到東南方向。炮手們拼命推動炮架,但炮架被花崗岩底座卡住紋絲不動。石破軍沒有給他們任何機會——開海號在進入永昌銃射程後再次提速,繞到懸崖炮臺的正東方向,那個方向是炮臺的絕對死角,十二門重炮沒有一門能轉過來。承平號和鎮海號緊隨其後,從東南和東北兩個方向同時包抄,三艘蒸汽戰艦的火力將整座懸崖炮臺罩在了交叉射擊網中。

“第二輪——打炮位!”石破軍下令。

承平號側舷的新式銅鋅合金艦炮推出了炮門。這批艦炮是趙大河在長安軍器局專門為蒸汽戰艦量身定製的——炮管比蘇丹號上的舊式重炮輕了三成,射程卻遠了將近一半,炮彈是從大西洋補給站補充的鈷合金穿甲彈,能在百步內打穿網狀鍛鐵裝甲。方雲在承平號艉樓上親自指揮炮擊,第一輪齊射直接命中了懸崖炮臺最西側的炮位,鈷合金穿甲彈穿透了炮位前方的花崗岩護牆,在護牆後方炸開,炮位上的奧斯曼炮手被衝擊波掀飛出去,重炮的炮架被炸得歪斜變形。

塞爾達爾趴在炮臺指揮所的地面上,耳朵被爆炸聲震得嗡嗡作響。他從塵土中爬起來,透過指揮所的觀察縫看到懸崖炮臺上的十二門重炮已經被打啞了將近一半,剩下的炮位雖然還在還擊,但炮彈全部落在海面上——大胤蒸汽戰艦的速度太快了,它們在炮臺的火力網中穿梭自如,每一次轉向都精準地避開了炮彈的落點。這不是海戰,這是屠殺。

就在塞爾達爾準備下令棄炮臺撤退時,懸崖炮臺後方傳來一陣密集的銃聲——石破軍在開海號掩護下親自帶著一隊陸戰老兵從備用碼頭登陸,沿著懸崖背面的小道繞到了炮臺後方。硫磺駝鈴在他腰間輕輕搖晃,叮叮噹噹的聲音在懸崖小道上格外清脆。他拔出那把崩了三個豁口又被鄭平重新淬過火的短刀,第一個衝上了炮臺指揮所。塞爾達爾拔出彎刀想要抵抗,被石破軍一刀磕飛了彎刀,短刀的刀背在他頭盔上重重敲了一下——石破軍沒殺他,只是把他敲暈在地。

“炮臺拿下了。”石破軍收起短刀,對身後跟上來的常盛說,“傳令——把炮臺上的奧斯曼星月旗降下來,升大胤旗。炮管全部釘死,別給巴耶濟德留一門能用的。”

常盛咧嘴一笑,扛著大胤旗幟衝上了炮臺最高處。片刻之後,赤底金線的大胤旗幟在馬耳他島懸崖炮臺上獵獵展開,旗上的“胤”字在晨光中閃著金邊。方海在開海號艉樓上看到那面旗幟,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巴耶濟德用重炮和花崗岩把直布羅陀修成了一座海上要塞,但那座要塞連大胤艦隊的影子都等不到。蒸汽戰艦不需要走直布羅陀——它們可以繞開任何要塞,從任何方向發起攻擊。

“給長安發急報。”方海轉身對方雲說,“馬耳他島已克,地中海入口洞開。下一站——克里特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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