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義孤狼》第1763章 蘇丹的最後一炮(1)

作者:蕭山說·11天前

君士坦丁堡的金角灣碼頭上,最後一批銅鋅合金艦炮正在被吊裝上一艘改裝過的威尼斯式快速商船。商船的甲板上堆滿了裝有鈷粉末的橡木桶和成箱的穿甲彈,船底吃水線幾乎壓到了船舷邊緣。巴耶濟德站在碼頭盡頭的石臺上,看著馬爾科指揮工匠們把最後一門艦炮固定在商船甲板中央的炮位上。這門炮是他親自監造的,炮管比之前送給法蘭克的那批更長、更重,膛線切割得比任何一門奧斯曼火炮都精密,冷卻環的內壁刻著一圈奧斯曼文的銘文——“朕的最後一炮。”

這不是送給任何盟友的禮物。這艘商船將偽裝成威尼斯商船,懸掛威尼斯共和國的紅底金獅旗,繞過希臘半島,從愛琴海南部進入東地中海,然後在克里特島以南的海域等待。巴耶濟德從懷中取出一份用威尼斯文和奧斯曼文雙語書寫的秘密指令,交給馬爾科讓他翻譯成航海日誌的格式。指令的內容只有一個目標:在承平港通往泉州港的航線上,找到一艘大胤的蒸汽補給船,用這門新鑄的艦炮在極近的距離上從側面轟擊它的鍋爐艙。不需要擊沉,只需要炸穿鍋爐艙的外壁,讓蒸汽洩漏、鍋爐爆炸、船體喪失動力。然後偽裝商船迅速撤離,把爆炸殘骸留在航線上,讓所有經過這條航線的船隻都看到大胤蒸汽戰艦的鍋爐艙是可以被炸穿的。

馬爾科讀完指令後沉默了很久。他作為在泉州造船學堂學過蒸汽動力技術的鑄炮工匠,比任何人都清楚蒸汽戰艦的軟肋在哪裡。軟金複合密封墊可以承受高溫高壓,但密封墊再強也頂不住一發銅鋅合金穿甲彈在極近距離上的直射。一旦鍋爐艙被炸穿,高溫蒸汽瞬間噴出,鍋爐失去壓力,整條船就會變成海上的浮動鐵棺材。他猶豫著要不要在指令書的末尾再寫一行威尼斯文的附註,但抬起頭看到巴耶濟德的眼神時,他把筆放下了。那雙眼睛裡什麼都沒有——沒有憤怒,沒有絕望,沒有瘋狂,只有一種被耗盡一切之後的平靜,像安納托利亞高地上那些採空了的硫磺礦脈,外表還是完整的山體,內部早就空了。

“陛下,這艘商船掛威尼斯旗。如果被大胤巡邏艦查獲,威尼斯共和國會立刻與奧斯曼斷絕一切關係。”馬爾科把指令書摺好放進航海日誌的夾層裡,聲音壓得很低。

巴耶濟德轉過身望著金角灣對岸的君士坦丁堡城牆,城牆上還有上次海嘯留下的裂紋,裂紋從城牆底部一直延伸到塔樓頂端,像一道在石頭上凝固的閃電。他說威尼斯早就跟奧斯曼沒有關係了——洛倫佐在威尼斯會議上把奧斯曼的航線圖賣給了大胤,安東尼奧的商館停止供應鈷粉末好幾個月了,威尼斯商人現在在承平港的倉庫裡堆滿了從大胤進口的脊銀密封墊,轉手賣給法蘭克和英吉利,賺的差價比以前倒賣鈷粉末還多。他現在掛威尼斯旗,就是要讓大胤人以為這是威尼斯的商船。就算被查獲,他也只需要多拖幾個時辰就夠了。

商船在夜色中離開了金角灣,船頭沒有點燈,黑黢黢的船身貼著海岸線向南航行。馬爾科站在碼頭上目送它消失在愛琴海的黑暗中,手裡攥著巴耶濟德給他的另一份密信——密信上寫著:“如果商船被查獲,你就把這份信交給大胤人。信裡是奧斯曼帝國所有剩餘軍火庫存的清單和部署位置。朕把整條船都押上了,不是為了贏,只是為了讓他們知道,奧斯曼的火藥桶裡還有最後一顆炮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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