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盧浮宮。查理七世把大食北部戰局的最新情報放在桌上，情報是弗朗索瓦透過威尼斯商館秘密渠道從大馬士革轉來的，詳細記錄了薩拉丁的東線推進速度和幼發拉底河沼澤區的洪水消退情況。薩拉丁在沼澤地裡被困了這麼久，補給線被拉長，兵力消耗不小，五萬大軍減員了將近一成，但他沒有撤軍，而是讓工兵在東岸修築了更長的運輸棧道，用木板和沙袋在沼澤上鋪出了一條可以走輜重車的簡易通道。大食的攻勢正在以極其緩慢但不可阻擋的速度向前推進。
“薩拉丁比巴耶濟德耐心得多。”查理七世把情報遞給站在一旁的貝爾納，“他在蔥嶺跟石破軍對過陣，知道什麼樣的仗不能急。沼澤地困不住他太久，洪水退了他就會繼續往前推。到那時候安納托利亞東部防線就算徹底崩了。”
貝爾納接過情報迅速掃了一遍，然後提出法軍的後勤專家從軍事工程的角度評估，幼發拉底河的洪水最多還能困住薩拉丁一段時間，一旦乾涸的沼澤地變成硬地，大食正規軍的重炮就能直接推到奧斯曼防線的炮口下。法蘭克遠洋艦隊還需要時間才能形成戰鬥力，大西洋航線上的航標網路正在建設，但水手對大西洋風浪的適應還需要至少一年。
查理七世站起身走到牆上掛著的世界地圖前，目光從巴黎移到泉州，又從泉州移到承平港，最後落在喚潮海溝的座標上。他在泉州造船學堂派去的技術觀察團最近發回了一封信，信是寫給貝爾納的，內容很簡單但資訊量很大。觀察團在泉州親眼看到大胤人用潮銀和脊銀複合箔片製造密封墊，耐壓極限遠超目前所有已知的深海潛艇和蒸汽鍋爐設計標準。更關鍵的是，觀察團在泉州造船學堂的實訓車間裡看到了一臺正在測試的新式蒸汽機——體積比現有的鍋爐小了一半，但輸出功率提高了將近一倍，據說是鄭平在潮銀密封墊的基礎上重新設計了氣缸活塞的密閉結構。
“大胤人的技術迭代速度比我們想象中快得多。”查理七世轉過身對貝爾納說，“我們還在造帆船，他們已經在設計下一代蒸汽機了。等法蘭克遠洋艦隊真正具備遠洋作戰能力的時候，大胤人的蒸汽戰艦可能已經不用鍋爐了。巴黎的技術觀察團在泉州待得越久，越能看清這條技術鴻溝有多寬。”
貝爾納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從桌上拿起另一封信——是英吉利樞密院透過拉法耶特轉來的。信中說英吉利首批蒸汽水泵已經在康沃爾礦區安裝並投入使用，礦井最深處的積水被抽乾後礦工們挖出了一條之前從未探明的富錫礦脈，礦石品位比淺層礦高了將近三倍。英吉利王室感激法蘭克牽線促成此次技術合作，決定把新礦脈產出的第一批高品位錫礦石免費贈予法蘭克遠洋艦隊造船之用。
查理七世讀完後沒有笑，也沒有點頭，只是把信摺好放進自己那本軍事改革筆記的扉頁夾層裡，夾層裡已經夾了馬爾科畫的旱菸鍋圖案和他自己畫的旱菸鍋。他提起鵝毛筆在信紙邊緣寫了一行字：“法蘭克不能永遠靠大胤的技術和英吉利的礦石。法蘭克必須有自己的蒸汽機。從今天起，巴黎軍械局增設蒸汽動力研究處，由貝爾納兼任處長。目標是五年之內造出法蘭克自己的蒸汽水泵和鍋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