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遠迎上去，伸出手：“顧工程師？您好您好，我是宏達軋鋼廠的技術員李明遠，廠裡派我來接您。”
周懷謹——
不，現在應該叫他顧明遠了。
他握住李明遠的手，搖了搖：“李技術員，你好。辛苦你來接我。”
“不辛苦不辛苦，應該的。”李明遠笑著鬆開手，往旁邊讓了一步。
“顧工程師，這是我們廠電工班的班長紀黎宴，也是我們廠技術革新小組的負責人。”
顧明遠看著紀黎宴，伸出手：“紀班長，你好。”
紀黎宴握住他的手，感覺到那隻手乾燥有力，虎口處有一層薄薄的繭子。
像是常年握筆磨出來的，又像是常年握什麼東西磨出來的。
“顧工程師，您好。”
紀黎宴鬆開手，臉上的表情很平靜，沒有驚訝，沒有疑惑，就像第一次見面一樣。
顧明遠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停了片刻，忽然笑了笑：“紀班長，你年紀不大，能在廠裡當班長，不簡單。”
紀黎宴笑了笑：“顧工程師過獎了，我就是個幹活的，談不上什麼不簡單。”
李明遠在旁邊看了看手錶，把手錶舉到眼前看了好幾秒：
“顧工程師，車在外面等著，咱們先回廠裡。廠長說了，您到了以後先安頓下來，下午再談工作的事。”
顧明遠點了點頭，拎起行李箱。
紀黎宴伸手接過去：“顧工程師，我幫您拎。”
顧明遠看了他一眼，鬆開手，讓他拎過去了。
三個人出了火車站，上了那輛黑色小轎車。
紀黎宴坐在前排，把行李箱放在腳邊。
顧明遠和李明遠坐在後排，兩個人說著話，說的都是廠裡的事。
紀黎宴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腦子裡頭轉得飛快。
周懷謹。宏達貿易商行總經理。從南邊來的藥材商。
給過他一張名片。
現在變成了顧明遠，國立中央大學畢業的電氣工程師。
這個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車開到了廠裡，在辦公樓門口停下來。
李明遠領著顧明遠上了二樓，去廠長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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