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修遠的槍率先噴出火舌,子彈精準鑽進曹長張開的嘴巴,後腦勺頓時炸開血霧。幾乎同時,韋昌的駁殼槍潑水般掃倒三個日軍,殘兵們從各個彈坑裡探出槍管。
“噠噠噠——”
磚窯後的九二式重機槍終於開火,子彈像鐵犁般刨開地面。
顧修遠被壓得抬不起頭,沙盤卻亮起刺目的紅字:【射擊死角:左側2米處彈坑,安全時間9秒】。
他一個滾翻竄進彈坑,耳邊突然傳來熟悉的桂柳腔慘叫。
轉頭看見黃阿貴跪在泥水裡,懷裡抱著個腸子流出來的小兵,這個小兵是昨晚還嚷著要回家娶媳婦的陳家老二。
“轟!”
磚窯方向突然騰起橘紅色的火球。
李鐵柱的集束手雷從通風口鑽入,將整個機槍巢都炸上了天,紛飛的碎肉中,半截槍管旋轉著插進顧修遠腳前的泥土。
“張鐵山!現在!”
五個黑影如同地府鑽出的惡鬼,從下水道井蓋一躍而出。
川軍的大刀在晨光中劃出冷冽的弧線,專往日軍脖頸處招呼:這是用無數條命換來的經驗:鋼盔護頭不護頸,一刀下去鬼見愁!
“啊——”一個日軍伍長捂著噴血的脖子栽倒,鋼盔滾出老遠。
張鐵山一腳踩住頭盔,大刀狠狠劈下:“這顆頭是給老子團座的!”
顧修遠趁機帶人衝向一營陣地。
眼前的景象讓他的喉頭髮緊,兩百多名桂軍同袍被壓縮在百米長的戰壕裡。
許多人握著刺刀崩裂的步槍,刺刀上綁著浸血的布條,潦草寫著“死戰”兩個字,有個只剩半條腿的老兵靠在沙袋上,懷裡抱著最後一顆鞏式手榴彈。
“弟兄們!跟我突圍!”
顧修遠在沙盤裡快速模擬突圍路:【最佳撤退路線:沿河灘淤泥帶,生還率71%】
“能動的抬傷員!川軍弟兄斷後!”
隊伍像受傷的狼群般在河灘蠕動,沙盤在顧修遠的腦海中精準標註出每個日軍的位置,他不斷的回頭點射身後的追兵。
當最後一個傷員被拖過拐角時,顧修遠突然跪倒在地,使用了過多精神力,腦海中的沙盤系統能量已經消耗殆盡,他的眼前炸開了無數的黑點。
“排長!排長!”韋昌和黃阿貴連忙架起他,“前面就是師部!”
師部掩體裡,王贊斌正暴怒地拍桌。
桌上的地圖上插滿了代表日軍的小紅旗,茶杯震落在地被摔得粉碎。
炮彈的爆炸聲不斷從遠處傳來,震得指揮部的煤油燈劇烈搖晃,師長王贊斌一腳踹翻了彈藥箱,木箱砸在牆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李發呢?!”他怒吼著,額頭青筋暴起,“1044團的團長死哪去了?!”
指揮部裡的參謀們噤若寒蟬,沒人敢抬頭,半晌,一個滿臉硝煙的作戰參謀硬著頭皮上前:“報告師座,李團長……李團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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