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修遠靠在半塌的指揮所牆邊,沙盤投射的資料在腦海中翻湧,太陽穴突突直跳。那些冰冷的數字像刀子般刻進心裡:
【今日戰損統計】
1044團:陣亡127人,重傷78人;
友鄰部隊平均傷亡率:52.6%;
預計明日敵軍攻勢強度:187%。
黃阿貴貓著腰鑽進來,遞過個癟了一半的水壺:“團長,喝口水潤潤嗓子。”
顧修遠擺擺手,閉眼凝神。
沙盤在意識中急速旋轉,第三師團指揮部的三維影像清晰浮現:十二頂野戰帳篷呈梅花狀排布,中央大帳的天線杆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更致命的是,沙盤突然標註出三處新增暗哨:
1. 被炸禿的槐樹杈上,狙擊手的槍管微微反光;
2. 西側彈坑裡,觀察員的望遠鏡偶爾轉動;
3. 指揮部廁所旁,機槍組正在換彈鏈。
“原來如此...”顧修遠無聲翕動嘴唇。明日戰況推演在眼前展開:
09:17 藍色標記被紅色潮水吞沒;
10:08 友軍6師防線崩潰;
12:00 藍點只餘半數之餘。
他猛地睜眼,聲音沙啞:“黃阿貴,叫趙德柱帶上炮連弟兄。再讓韋昌挑二十個好手,要能夜行無聲的。”
一刻鐘後,指揮所外。
趙德柱帶著十幾個炮兵貓腰過來,每人肩上都扛著炮彈。
顧修遠的目光掃過這些滿臉菸灰的戰士,突然發現有個小炮手才十五六歲,褲腿都在發抖,卻死死抱著一發炮彈不撒手。
“怕嗎?”他問。
小炮手搖搖頭,又點點頭,最後憋出一句:“跟團長走,不怕。”
這時,韋昌帶著二十個人走了進來,顧修遠目光一凝:韋昌、李鐵柱、張鐵山、周德海,全在佇列裡。
“團長,你去哪,我們跟到哪。”韋昌咧嘴一笑,牙齒在煙熏火燎的臉上顯得格外白。
李鐵柱沒吭聲,只是默默檢查著他的機槍彈鏈,張鐵山則拍了拍腰間的紅布大刀,嘿嘿一笑:“早等不及了,狗日的小鬼子今晚該還債了。”
“好,就今晚。”顧修遠抓起鋼盔扣在頭上,“我們端了鬼子老窩,給弟兄們掙條活路。”
月光下,三十九個黑影悄無聲息地沒入黑暗。
趙德柱緊跟在顧修遠身後,忍不住低聲問:“團長,不用帶炮嗎?”
”。炮大的子鬼玩玩們你帶我,用不“:扯一角遠修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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