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昌。”顧修遠嘴唇幾乎沒動,聲音壓得比風聲還低。
韋昌像條水蛇般滑過來,三稜刺咬在齒間。這位廣西兵出身的營長眯起眼睛,突然吐出半句桂柳方言:“樹丫巴有隻夜貓子。”
顧修遠點頭,右手在脖頸前虛劃一下。
韋昌解下綁腿,慢慢纏在手掌上。他弓著腰鑽進灌木叢,動作輕得像只覓食的狸貓。樹上的日軍狙擊手突然轉頭,韋昌立刻凝固成陰影,三秒,五秒,直到對方重新望向遠方。
“喀嚓——”
骨頭斷裂的脆響被夜風揉碎,韋昌單手接住墜落的步槍,另一隻手扶著屍體慢慢放倒,樹杈甚至都沒晃動一下。
“清。”他抹了把濺到臉上的腦漿,聲音比蚊子振翅還輕。
隊伍繼續前進。
顧修遠突然右手握拳,又指了指左前方:“左前,彈坑,兩點鐘。”
看似普通的彈坑邊緣,有半截望遠鏡鏡片正緩緩移動。
“鐵柱。”
突然顧修遠右手成掌往下壓,全體立刻伏地。
李鐵柱沒應聲,這個沉默的機槍手已經卸下所有裝備,只留一柄刺刀。他四肢著地爬行,像只伺機而發的獵豹。
距離十米時,彈坑裡的觀察員突然抬頭,李鐵柱瞬間撲出,左手捂住對方口鼻,右手的刺刀從耳後斜插進去。
“唔......”
與此同時,張鐵山已經縱身躍入彈坑。大刀紅布在黑暗中劃出弧光,將正要舉槍的副觀察員連手帶槍劈成兩截。腥熱的血噴在臉上,這個川軍漢子舔了舔嘴角:“龜兒子還想報信?”
“隱蔽!”顧修遠突然低喝。
所有人瞬間貼地。
二十米外的廁所旁,兩個機槍手正在換崗。新來的日軍士兵突然抽動鼻子:“哪來的血腥味?”
顧修遠的手勢快如閃電,韋昌和李鐵柱從左側包抄,周德海帶著兩個兵繞到右側。張鐵山吐掉嘴裡的血沫,大刀在褲腿上蹭了蹭。
“現在!”
三路人馬同時暴起。
韋昌的三稜刺扎進哨兵咽喉時,李鐵柱的刺刀已經捅穿第二個鬼子的腎臟。周德海更狠,工兵鏟直接削掉半個天靈蓋。張鐵山的大刀則砍在沙袋上,火星四濺,這一刀砍空了。
暗處突然衝出個日軍曹長,軍刀直劈張鐵山面門,千鈞一髮之際,顧修遠甩出手槍,沉重的槍柄砸中對方手腕。
軍刀墜地的脆響中,張鐵山反手一刀,把曹長從肩膀到腰腹劈成兩半。
“日你先人......”他喘著粗氣,看著腸子流了一地的屍體,“還藏了個當官的。”
顧修遠撿起手槍,眾人繼續前行,二十分鐘後,顧修遠突然按住眾人:“別動!”
遠處傳來皮靴踩踏泥水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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