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知道,主攻意味著啃硬骨頭,意味著流更多的血,意味著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往前衝。修水河對岸那二十萬支那軍隊,不是擺設,不是泥捏的。
衝過去,是戰功;
衝不過去,就是屍骨。
可奇怪的是,在座這些師團長,沒有一個退縮的。他們眼睛裡都冒著光,那是對戰功的渴望,對雪恥的執念,對翻身仗的期盼。
南昌,在他們眼裡,是一塊肥肉。
為什麼?
因為第十一軍太需要一場大勝了。
武漢會戰雖然拿下了武漢,可那場仗打得並不光彩。
第六師團在廣濟被打殘,第101師團傷亡過半,重炮旅團全軍覆沒,新編艦隊沉在長江裡。
二十多萬傷亡,換來的是一座空城和一條被打爛的長江。
大本營嘴上不說,可那一道道質詢的電報,那一次次不陰不陽的問話,誰都看得出來,他們對第十一軍的表現,極其不滿意。
更別提第106師團在萬家嶺的全軍覆沒了,那是整個華中派遣軍的恥辱,是刻在第十一軍臉上的一道疤。
大本營的作戰總結上,白紙黑字寫著“指揮失當”、“戰術呆板”、“部隊素質低下”。這些字,每一個都像巴掌一樣扇在第十一軍臉上。
所以,第十一軍急需一場大勝來證明自己。並且是一場乾脆利落、摧枯拉朽的大勝。要大本營看看,第十一軍還能打仗,還能打硬仗,還能打勝仗。
南昌,就是最好的靶子。
只要拿下南昌,之前所有的恥辱都能洗刷,所有的質疑都能閉嘴。
聯隊旗被繳?沒關係,我們奪回了南昌。
師團長玉碎?沒關係,我們拿下了薛嶽的老巢。
這不僅僅是戰功,這更是臉面,是軍人的尊嚴,是整個第十一軍的身家性命。
更何況,那個讓所有人頭疼的1044軍,遠在芷江。湘西的山路有多難走,在座的人都清楚。縱使顧修遠有翅膀,也是沒辦法的。
所以,沒人怕。
他們只怕搶不到主攻。
岡村寧次看著他們,嘴角微微動了動。這些人的心思,他太清楚了。
沉默了一會兒,參謀長沼田多稼藏少將首先開口了。
他推了推眼鏡,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在唸一份已經擬好的檔案:“司令官閣下,學生以為,主攻任務應當交給第9師團和第16師團。這兩個師團裝備精良,官兵素質高,戰術素養過硬,從未吃過敗仗,是最穩妥的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