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清泉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終於沒忍住,嘴角也微微翹了起來。
這事確實荒唐。荒唐透頂。
可不知道為什麼,他看著這兩個“已經殉國”的友軍將領,穿著不合身計程車兵服,擠眉弄眼地商量怎麼把一千多號人全“犧牲”掉,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暖意。
這支部隊,能打勝仗,大概不只是因為裝備好、戰術對。
還因為有這樣一群願意脫了軍裝、拋了身份、豁出命來打鬼子的人。
他輕咳一聲,收斂了笑意:“走吧,二位‘陣亡將士’,別愣著了。師座還在等著。”
王東原和施中誠趕緊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不合身計程車兵服,跟著邱清泉往城內走去。
身後,彈藥箱上那兩疊整整齊齊的將官服,靜靜地躺在暮色裡。
將星無聲,卻彷彿還在閃爍。
1044師新的指揮部設在廣濟縣城原商會的一處青磚小院裡,院牆被炮火掀了半邊,但正堂屋還完好。
門口站崗計程車兵端著28衝鋒槍,見到邱清泉,立正敬禮,目光掃過他身後那兩位穿的奇奇怪怪的“逃兵”時,眼神里閃過一絲疑惑,但什麼都沒問。
“師座在裡邊。”士兵讓開路。
三人跨進門檻。
顧修遠正站在一張臨時拼湊的木桌旁,桌上鋪著廣濟周邊地形圖,孫繼志和周峴白一左一右,正低聲討論著什麼。
聽到腳步聲,顧修遠抬起頭。
他一眼就看見了邱清泉,正要說話,目光卻落在邱清泉身後那兩個人身上。
兩個穿著士兵服、卻明顯不是士兵的人。
年紀都不小了,一個臉上帶著長期在江防要塞吹出來的醬紫色,一個眉宇間透著一股子行伍多年的老練。
這倆人……怎麼這麼眼熟?
他眨了眨眼,又仔細看了一眼。
“王指揮官?施師長?”顧修遠試探著開口,語氣裡滿是意外,“你們……怎麼穿成這樣?”
王東原和施中誠對視一眼,一時不知該怎麼介紹自己。
說“我是王東原”?可王東原已經“殉國”了。
說“我是逃難老百姓”?可這氣質,誰信?再說了,顧修遠認識他們,糊弄不過去。
邱清泉輕咳一聲,往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道:“師座,王指揮和施師長他們……剛才在西門外幫咱們堵鬼子,打完仗覺得回去沒意思,就把軍裝脫了,換上了咱們士兵的衣服,說以後就在咱們師幹了。”
顧修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