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大步走向佇列。
那些教官看見他過來,一個個腰板挺得更直了。
他走到那個獨臂老兵跟前,停下腳步,輕聲詢問:“老張,傷好了?”
老張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好了好了,師座!就是少了條胳膊,不耽誤事兒!我現在單手打槍,比他們雙手還準!”
顧修遠笑了,拍拍他肩膀:“好好教。把你這本事,都教給這些小子。”
老張使勁點頭:“師座放心,教不會他們,我老張不吃飯!”
顧修遠又走到老李跟前,低頭看了看他那條傷腿:“老李,腿還疼不疼?”
老李搖搖頭,眼眶有些發紅:“不疼了,師座。就是站久了有點酸,不礙事。”
顧修遠點點頭:“累了就坐,別硬撐。你是教官,不是兵。”
老李咧嘴笑了,那笑容裡帶著淚光。
顧修遠一個個看過去,一個個問過去。那些老兵們,有的笑,有的點頭,有的眼眶發紅,可每一個人都站得筆直。
因為他們知道,師座記得他們。
記得他們在戰場上拼過命,記得他們流過的血,記得他們斷掉的胳膊和腿。
記得他們是誰。
最後,顧修遠走到佇列前頭站定。幾百雙眼睛齊刷刷看著他,有的緊張,有的激動,有的強裝鎮定。
顧修遠的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從第一排掃到最後一排,從左邊掃到右邊。
那些年輕的臉,有的曬得黝黑,有的還帶著稚氣,可每一個都繃得緊緊的,等著他開口。
他笑了笑,開口說:“我聽說,你們這半年練得很苦。”
“有半夜爬起來練刺刀的,有吃飯時還在背條令的,有累得趴下第二天又爬起來的。”顧修遠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進每個人耳朵裡,“我都知道。”
佇列裡,幾個學員的眼眶微微發紅。
顧修遠繼續說:“為什麼練這麼苦?因為上了戰場,練得苦的活下來,練得不苦的變成烈士。就是這麼簡單。”
操場上靜悄悄的,只有風掠過旗杆的聲音。
“你們知道站在那邊的那些教官是什麼人嗎?”顧修遠忽然回頭,指了指那些教官。
學員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那個獨臂的教官,叫老張,一旅的。淞滬會戰,他一個人守一個機槍陣地,打了三天三夜,最後鬼子衝上來,他抱著機槍跟鬼子拼刺刀,左胳膊被砍斷了,可他愣是把那個小隊的鬼子全撂倒了。”
“那個拄柺杖的教官,叫老李,二旅的。南京保衛戰,他帶著一個排守城門,腿被鬼子的機槍打斷了兩截,可他愣是爬著把情報送回了指揮部。爬了三里地,血淌了一路。”
“還有那幾個教官,都是跟鬼子拼過命。流過血。差點死在戰場上的。”顧修遠的聲音沉下來,“他們現在站在這裡,教你們本事。為什麼?因為他們想讓你們活著。想讓你們上了戰場,能活著回來。”
顧修遠的聲音忽然高起來:“你們將來要當班長,當排長,當連長。你們的兵,會把命交到你們手上。所以,你們必須練得比他們更苦,學得比他們更多。因為將來,是你們帶著他們衝鋒,是你們帶著他們活下來!”
”?心信有沒有們你,我訴告“:電如目,孔面的輕年些這面下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