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友們在下面拼命,自己在上面看熱鬧。這事要是傳出去,以後在空軍裡還怎麼混?
他咬了咬牙。
“操,橫豎是個死,腦袋掉了碗大個疤,老子今天就拿這條命跟你們換!”
他把操縱桿往左推到底,再向前一推,野貓的機頭朝下一沉,呼嘯著俯衝下去。
高度從兩千五往下掉,兩千、一千八、一千五。到了一千三的時候,他猛地往後拉桿,野貓的機頭抬起來,在灰色的天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朝一架九七式重爆機迎頭撲去。
這個動作一氣呵成。角度、速度、弧線,都剛好,像是腦子裡算好了的一樣。
正圍著日機編隊找弱點的張義成抬頭看到了這一幕,操縱桿差點沒握住。
“草,這小子吃了什麼藥?怎麼突然開竅了?”
吳建明沒聽見張義成在說什麼。他眼裡只有前面那架九七式重爆機,越來越大,越來越近。
他繼續推杆,餘光掃了一眼儀表盤——速度表指標已經打到了五百一十公里。
這是野貓俯衝的極限速度了,機身開始輕微地抖,但他沒鬆手。
他腦子裡閃過張義成他們在訓練場上的話:迎頭攻擊,打完就跑,利用俯衝的速度做一個急轉,拉開距離,再回來打第二次。
他深吸了一口氣,眼睛貼著瞄準具。
八百米,心臟在胸腔裡擂鼓一樣地跳,他使勁攥緊操縱桿,指節發白。
七百米,穩住,穩住,不能早扣,早扣就打偏了。
六百米,瞄準具的光圈套住了那架重爆機的機頭,不對,那是駕駛艙的位置,應該打翼根。
他輕輕調整了一下方向,光圈從機頭滑到左側機翼的根部。
五百米!就現在,打!
他果斷按下了射擊鈕。
六道火舌從機翼兩側噴出去,十二點七毫米的子彈鑽進那架重爆機的機身。緊接著,濃煙從彈孔裡冒出來,越來越濃,夾雜著橘紅色的火光。
打中了!
但他高興得太早了。
那架被打中的重爆機沒有往下掉,反而像被激怒的野獸一樣,側翼和脊背上的機槍同時朝他的方向開火。
七點七毫米的子彈像雨點一樣打過來,在吳建明的座機周圍炸開一串串灰色的煙團。
距離太近了。七點七毫米雖然威力不大,但打在發動機上照樣要命,打在駕駛艙裡照樣死人。
吳建明趕緊往右推杆,再往後拉,野貓猛地向右上方翻轉。劇烈的過載把他壓在座椅上,眼前的視野變窄,他咬著牙硬撐了兩秒,等過載過去,才發現空速掉了一大截,高度也在往下掉。
他好不容易穩住飛機,繞到那架重爆機的後面,正要重新瞄準,低頭一看速度表,不到兩百五十公里,野貓像只飛不動的老母雞,機頭還在往下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