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建明,你這個雜種!這麼好的機會你都能浪費?回去老子不打斷你的腿,老子跟你姓!”
張義成的罵聲從耳機裡炸出來,又響又急,隔著無線電都能聽出他此刻肯定氣得臉都綠了。
吳建明被罵得心裡發堵,但顧不上回嘴。他輕輕拉桿,抬高機頭,一面小心地左右擺動,躲避那架重爆機尾部機槍手的射擊。
那挺Ho-103不停地朝他開火,子彈從他機翼旁邊飛過去,有幾發打在座艙的防彈玻璃上,砸出一片裂紋。
他咬著牙,慢慢收油門,再慢慢推上去,利用這個動作把空速一點一點提起來。
兩百八、三百一、三百四……
飛機逐漸穩住了,他開始左右搖擺,試著把那架重爆機套進瞄準具。
就在這時候,機身猛地一震。
他的頭往前衝了一下,差點撞在瞄準具上。抬頭一看,機頭髮動機外罩上多了幾個黑洞洞的彈孔,邊緣的鋁合金向外翻著,像幾張咧開的嘴。他盯著那些彈孔看了兩秒,發動機沒冒煙,轉速錶沒掉,油壓正常。
狗日的,打中老子了。
一股火從胸口竄上來。
“狗雜種,老子跟你耗上了!”
他顧不上節省彈藥了,在機頭上下顛簸中,朝著那架重爆機的大概位置打出一串串短點射。
子彈打得不太準,大部分偏了,但有幾發打中了機翼。那架重爆機晃了一下,沒有掉。
吳建明咬著牙,抬高機頭,又打了一串。再抬高,再打。在他第五次抬高機頭的時候,他看到那架重爆機的左翼發動機開始冒出了濃煙——先是灰白色的,很快變成黑色,濃得像墨汁。
打中了!
那架重爆機開始俯衝,飛行員想用速度把火吹滅。但吳建明也不傻,他推杆跟進,野貓跟著往下扎,高度從一千五掉到八百,又從八百掉到四百。
他死死盯著那架冒著煙的重爆機,等它從俯衝中改出的那一瞬間,瞄準具穩穩地套住了它的機身。
然後果斷的扣下了按鈕。
子彈打穿了那架重爆機的機腹,彈片引爆了機艙裡的什麼東西:可能是彈藥,也可能是油箱。
只聽一聲悶響,那架飛機在半空中炸開了,碎片朝四面八方飛散,機身變成一團燃燒的火球,拖著滾滾濃煙墜向地面。
吳建明在俯衝中一直衝到了離地面不到一百米的地方,才好不容易把速度拉到三百五十公里,從俯衝改出,緩慢地一邊爬升一邊喘氣。
耳機裡又炸開了張義成的聲音:“吳建明,你這個狗日的蠢蛋!打一架轟炸機都這麼費勁,真他媽丟我的臉!要不是看在你擊落一架的份上,回去老子就要你好看!”
吳建明聽著罵聲,笑了。
他聽得出來,那罵聲裡的底子是高興,是身為教官的自豪。
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
幾縷陽光從雲層的縫隙裡透出來,照在野貓溼漉漉的機翼上,水珠反射著光,亮晶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