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左轉,他要切左內圈;
往右轉,他要切右內圈。
但不管往哪轉,他都要搶在前面。
他深呼吸了一口,果斷的推下機頭,朝那架九七式轉彎弧線的前端切了過去。
等一之瀨俊從俯衝中改出的時候,發現那架野貓已經等在了他的轉彎弧線上。
一之瀨俊的臉一下子白了。
不是被嚇的,是被氣的。
他做了那麼漂亮的俯衝和改出,油門推到最大,操縱桿拉得恰到好處,空速表和高度表的指標配合得天衣無縫,結果人家根本沒上當,直接從高空俯衝切進了他的內圈。
他在心裡罵了一句“八嘎”,手指搭在操縱桿上,猶豫了半秒:是繼續轉彎還是反向轉彎?
繼續轉彎,他正好撞進野貓的瞄準光環裡;
反向轉彎,他的速度會掉,野貓可以咬住他。
他咬了咬牙,在電光火石間完成了決定,還是選擇反向轉彎。
吳建明看到那架九七式突然又反向轉彎,機身猛地往左一偏,機翼幾乎垂直於地面。他嘴角翹了起來,笑了。不是那種得意的笑,是那種“果然如此”的笑。
他猜對了,從對方第一次俯衝改出他就在算,算角度、算速度、算對方的每一個動作。
現在,他知道,自己算準了!
吳建明利索的蹬了一下左舵,野貓的尾部往右一甩,機頭朝左偏,整架飛機側著身子切進了九七式的轉彎內圈。
半徑更小,弧線更短,他搶在九七式完成轉向之前就佔據了有利位置。瞄準具的光環精準套住了九七式的駕駛艙。
現在距離四百米。
他的手指搭在扳機上,並沒有扣下去,不能著急,還需要再近一點……
一之瀨俊在反向轉彎的過程中看到了那架野貓的影子。不是在後視鏡裡,是在他的正前方。野貓從內圈切過來,機頭對準了他的駕駛艙,六挺機槍的槍口黑洞洞的,像六隻眼睛盯著他看。
他的腦子裡“嗡”了一聲,猛地推杆、蹬舵,九七式的機頭往下一沉,朝地面扎去。他不敢再轉回去了,不敢再讓野貓咬住他的尾巴。他只能往下衝,用九七式優秀的俯衝速度把野貓甩開。
吳建明瞄已經準備扣下扳機了,但對方突然俯衝,光環從駕駛艙上滑開了。他嘴裡罵了一句,沒有惱羞成怒的跟下去。
不能著急,不能憤怒,要保持冷靜!吳建明一遍一遍的告誡自己!
因為野貓的俯衝效能不如九七式,跟下去只會越追越遠。他需要保持高度,等對方再次從俯衝中改出。
這已經是第二次了,第一次沒跟,第二次也沒跟。
一之瀨俊從俯衝中改出的時候,肺裡的氣已經吐完了。他大口大口地吸氣,氧氣面罩上全是水汽。他拉桿的幅度比上次小了很多,速度也慢了下來。
他不知道野貓在哪裡,轉動腦袋,目光掃過四周。不在左邊,不在右邊,不在上面,不在下面。他以為野貓終於被甩丟了,手指從扳機上移開,鬆開握把,活動了一下使用過度的手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