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應山不僅是師團司令部所在地,也是第11軍在鄂北的防空支撐點。
所以這裡不僅配備了標配的二零毫米雙聯高射炮、三七毫米高射炮、七五毫米高射炮,甚至還裝備了大正十四年式一零五毫米高射炮,位於城東的防空火炮數量加起來達到了六十門。
這只是一個防空火炮的陣地,整個應山,這樣的高射炮陣地有兩處。
看到空中飛來遮天蔽日的飛機,城東的六十門高射炮同時開火,炮口的火光在陣地上連成一片,炮彈一顆接一顆地飛上天空,在高空中炸開,形成一道道黑色的彈幕。
“轟!”
一架斯圖卡在三千米的高空剛轉過機頭準備俯衝,一發七五毫米高射炮彈就撞上了它的機身後半部。彈頭鑽進了尾翼和機身連線的部位炸開了,尾翼被炸飛了,機身斷成了兩截,前半截還在往前飛,後半截往下墜。
炸彈艙裡的四枚五十公斤炸彈被爆炸引爆了,一團橘紅色的火球在天空中綻開,碎片朝四面八方飛散,駕駛艙的碎片、機翼的殘片、發動機的零件混在一起往下落,像下了一陣鐵雨。
這架斯圖卡連人帶飛機在空中炸了個乾乾淨淨,什麼都沒剩下。
“他媽的!”
轟炸機中隊中隊長楊世傑坐在領航機的駕駛艙裡,透過玻璃看到那團火球,牙齒咬得咯咯響。
他沒想到日軍的防空火力會這麼猛,從三千到六千米的空域全被彈幕封死了,炮彈炸開後的黑色煙團一個接一個,像一排排柵欄橫在天上。
斯圖卡的俯衝需要保持穩定的航線,不能大幅度機動,而高射炮正好抓的就是這個時機。
他手裡的十二架斯圖卡已經有兩架被擊落了,還有一架拖著黑煙往東飛,不知道能不能撐回去。他握著操縱桿的手緊了一下,指節發白。再這樣下去,別說炸燬目標了,怕是機群得被打散。
不能再這麼耗下去了,否則形勢會對自己越來越不利的。雖然自己周圍有兩個中隊的野貓戰機在護航,要是日本人不知道再從哪飛來的戰機再來一次的話,那樂子可就大了。
“隊長,咱們把這些該死的防空炮給炸了吧,太他媽討厭了!”一名小隊長氣憤地對楊世傑說道。
楊世傑心裡也在冒火,但沒有喪失理智。他看了一眼地面射出來的密密麻麻的防空炮火,搖頭道:“不行,現在小鬼子的炮火太密集了,強行進攻損失太大。”
“那怎麼辦?這次收復應山,主要看咱們空軍的。”小隊長急了。
“我有什麼辦法?”楊世傑沒好氣地說,“我總不能拿兄弟們的命去冒險吧?”
就在楊世傑左右為難的時候,耳機裡突然插進來一個聲音:“楊隊長,重型轟炸機中隊正朝這邊趕來。你們先脫離接觸戰場,等‘解放者’們轟炸完一輪,你們再來補位。”
“明白!”楊世傑雖然心裡鬱悶,但不得不服從命令,帶著他的中隊脫離戰場,往西邊飛去。另一個斯圖卡中隊也在做著同樣的事情,兩群轟炸機一左一右地撤出了應山上空。
地面上,一名炮手指著天空興奮地叫了起來:“中隊長閣下,支那人的飛機逃跑了!萬歲,我們勝利了!”
松下勇人看著天上的機群越飛越遠,嘴角翹了一下,但很快又收了回去。他放下望遠鏡,跟身邊的炮手說:“呦西。只要我們有防空炮,就不用擔心支那人的轟炸機。可惜步兵太少了,地面進攻怕是抵擋不了啊。”
他的擔心還沒說完,天空中又傳來了一陣低沉的轟鳴聲。不是斯圖卡那種尖銳的、像撕裂布匹一樣的尖嘯聲,是更加低沉的聲音。
“不好,支那人的戰機又來了!”松下勇人臉色一變,立即抬頭向天上望去。
他望了很久,眼睛都望酸了,脖子都仰疼了,什麼也沒看到。天上只有雲,厚厚的、灰白色的雲,雲層像一床棉被鋪在天上,被子底下什麼都沒有。
在八千米的高空上,周志恆坐在B-24“解放者”寬大的駕駛艙裡,雙手握著操縱桿,眼睛盯著儀表盤。
八千米的高度,空氣稀薄,風擋玻璃上結了薄薄一層霜,透過霜層往下看,下面的雲層像一片白色的海,海面上波浪起伏,看不到陸地。他側過頭看了一眼投彈手,投彈手趴在瞄準窗前,眼睛貼著瞄準鏡,手指搭在投彈按鈕上。
“全體注意,開始投彈!”周志恆沉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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