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這個美國佬再得瑟，老子就是用你的戰機和日本人打仗，偏偏還不開一毛錢給你。
你抗議也好，你調查也好，你不爽也好，你能把我怎麼樣？
雖然心裡是這麼想，但顧修遠臉上沒有露出來。
“話不能這麼說，詹森大使。要知道，我們也是花了很多錢的。不是白拿的，是花了大價格買的。至於這些錢去了哪裡，賣主是誰，他們跟你們美國人有什麼瓜葛，這些我真的不知道。您問我，我也答不上來。”
看到顧修遠那副不緊不慢、油鹽不進的模樣，納爾遜·詹森終於忍不住了。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臉漲得通紅，白種人的皮膚本來就白，一紅起來格外顯眼，從脖子根一直紅到耳根，連鼻尖都紅了。
“你，你……，你真是……”
納爾遜·詹森的話還沒說完，外面的天空中就響起了一陣尖銳的發動機轟鳴聲。
納爾遜·詹森剛剛有多燥，現在就有多糟。他立刻從沙發上站起來，挪到顧修遠身邊，剛剛張開的嘴巴也閉上了，不再說話，不再質問，不再抗議，連呼吸聲都壓得很低。
棗陽東南方向三十公里的天空中，小野寺的第八飛行大隊第三中隊的十二架九六式戰鬥機正排成兩個楔形編隊，從低空掠過來，高度只有一千米，速度保持在每小時三百五十公里，機翼下的太陽徽記在陽光下反著暗光。
領航機的飛行員是第三中隊的中隊長山本大尉。他坐在駕駛艙裡，護目鏡拉到額頭上，露出那雙細長的眼睛。
他的眼睛盯著前方，目光裡滿是興奮和期待，是那種即將完成一項重要任務的滿足感。他的嘴角微微翹著，心裡盤算著這一趟炸完了棗陽，回去怎麼跟大隊長以及岡村寧次司令官彙報。
“山本君，這次任務要是成功了，大隊長那裡可就好交代了。”無線電裡傳來僚機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語氣很輕鬆。
“何止大隊長。”山本大尉按下通話開關，聲音不大，語氣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得意，“岡村司令官那裡，也該記住我們第八大隊第三中隊了。前面的幾次偷襲都很成功，棗陽的那些支那人，現在應該還在睡覺吧。等我們的炸彈落下去，他們就知道什麼叫戰爭了。”
“他們的防空部隊反應太慢了，上次小野寺閣下帶著第一大隊都炸完了，他們的戰鬥機才起飛。等他們飛到天上，我們已經在返航的路上了。”另一架僚機的聲音插進來，語氣裡帶著一絲輕蔑，像是在說一件很可笑的事情。
無線電裡傳來一陣笑聲，山本大尉的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了，這一趟炸完了棗陽，回去怎麼跟大隊長彙報，怎麼跟岡村寧次司令官彙報，怎麼寫戰報，怎麼報戰功。
他在心裡把戰報的草稿都打好了:“我部抵達棗陽上空，對支那棗陽縣城進行了轟炸。此次作戰，摧毀敵軍倉庫多處，殲滅敵機數架，圓滿完成任務。我部無一損失，全員安全返航。”想到這裡，他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就在這時候，左翼的一架九六式突然在無線電裡叫了起來：“大尉閣下！前方十點鐘方向，發現敵機！數量不明，正在爬升！高度比我們高，速度很快！”
那聲音把無線電裡輕鬆愉快的氣氛一下子打碎了，就像一塊石頭砸進了玻璃窗，碎玻璃嘩啦嘩啦地往下掉。
山本大尉猛地抬頭，順著僚機指示的方向看過去。只見前方的雲層下面，灰綠色的野貓戰鬥機正一架接一架地從雲層裡鑽出來。
不是一架兩架，是十二架，排成一個鬆散的梯隊，高度比他們高五百米，正從側上方壓過來。
山本大尉的臉色一下子就白了，他按下通話開關：“全機注意！散開！散開！支那人的野貓！他們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
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不明白為什麼1044軍的戰鬥機會在空中等著他們。他們的偷襲計劃是天衣無縫的，行動是保密的，出發時間是臨時定的，連大隊長都是在起飛前一個小時才通知他們。
最近的偷襲都很成功，這次的偷襲任務是他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支那人是怎麼知道的？
難道他們有千里眼？
山本來不及多想，因為無線電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他咬著牙，攥著操縱桿，同時命令道：“第一小隊，左轉，爬升到兩千米！第二小隊，右轉，佔據高度優勢！第三小隊，跟我來，正面迎敵！不要慌！不要亂！聽我指揮！”
張義成坐在領航機的駕駛艙裡，雙手握著操縱桿，眼睛盯著前方那十二架九六式戰鬥機。他的野貓排成一個鬆散的兩翼梯隊，高度比日軍高五百米，速度比日軍快三十公里，正從側上方緩緩壓過去。
他沒有急著下令攻擊，他在等，等日軍的編隊進入最佳攻擊位置，等自己的飛行員全部就位，等那個一擊必殺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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