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光是打下一個城門，我們就要面對至少兩個中隊的日軍？”老魏倒吸一口涼氣。
“不止。”雜貨店老闆壓低聲音，“據可靠情報，日軍專門組建了一個獨立混成旅團，專門負責武漢三鎮的城防。現在城內城外駐軍加起來至少有三千人以上，重型武器也不少。光靠我們這點人手，別說開啟城門，就算靠近城牆都難。”
“那怎麼辦？”有人焦急地問。
“硬拼肯定不行。”雜貨店老闆說，“韓部長的意思是，在總攻發起之前，我們先派人混進守城的偽軍裡面，從內部策應。我們在偽軍裡已經發展了兩個內線，雖然他們不敢直接對日本人動手，但可以在關鍵時刻做三件事：第一，在換崗時故意留出時間空檔；第二，想辦法給城門口的重機槍做手腳，讓它關鍵時刻卡殼；第三，在我們行動時，製造混亂，引開巡邏隊的注意力。”
“那日本人呢？”另一個人問道。
“日本人交給主力部隊。”雜貨店老闆說，“只要城門一開，坦克和步兵就會衝進來。我們要做的，就是在城門開啟的瞬間，擋住日軍的反擊，堅持到主力部隊到達。”
他環視了一圈屋裡的每一個人，聲音低沉而堅定：“弟兄們，機會只有一次。城門一開，主力部隊就會從缺口湧入。這一仗關係到武漢三鎮百萬父老的命運，軍座在前線浴血奮戰，我們不能拖後腿，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城門底下。”
沒有人說話，但每個人的眼中都燃燒著同樣的火焰。
那是渴望。
渴望重新昂首挺胸做人的渴望。
渴望把那些在自己家門口耀武揚威的侵略者趕出去的渴望。
老魏緩緩站起身，把那頂破氈帽重新戴在頭上：“我再去碼頭那邊摸摸情況。日本人這幾天往江上調了不少軍艦，我得搞清楚它們的準確位置。”
“小心點。”
“放心。”老魏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齒，“我這把老骨頭，還沒活夠呢。”
他推開後門，消失在夜色之中。
與此同時，在長江南岸的武昌城內，日軍第十一軍司令部裡，氣氛同樣緊張。
岡村寧次大將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攤開著一份厚厚的報告。那是參謀部剛剛彙總上來的情報分析，內容是關於1044軍的最新動向。
報告的結論並不樂觀，所有跡象都表明，顧修遠正在準備一場大規模的進攻，而目標毫無疑問就是武漢。
他揉了揉太陽穴，感到一陣疲憊。
自從來到中國戰場，他打過無數仗，遇到過各種各樣的對手。但顧修遠這個人，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棘手。
這個人的戰術思維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而且他手下的部隊裝備之精良，簡直不像是一支中國的雜牌軍，半自動步槍、衝鋒槍、先進火炮、坦克、飛機……這些東西，就算是日軍最精銳的師團也沒有全部列裝。
更讓他不安的是，顧修遠的部隊似乎總是能提前預知日軍的動向。每次他精心策劃的包圍或者伏擊，到最後都會莫名其妙地落空，反而被對方抓住破綻反咬一口。
他隱隱覺得，在自己的司令部裡，甚至在更高層，可能存在著洩密的渠道。但他沒有證據，也不敢輕易追查，在這個敏感的時刻，任何內部清洗都可能引發更大的混亂。
“司令官閣下。”參謀長沼田多稼藏少將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電報，“海軍方面回電了。”
岡村寧次抬起頭：“怎麼說？”
“第三艦隊已經派遣了分遣隊，共計大小艦艇十五艘，其中包括‘鳥海’號、‘熊野’號、‘妙高’號三艘重巡洋艦，以及‘最上’號輕巡洋艦一艘，驅逐艦八艘，水上飛機母艦兩艘。另外，海軍還從第二聯合航空隊抽調了第五航空戰隊的部分兵力，包括‘翔鶴’號航空母艦上的一批艦載機，以及鹿屋海軍航空隊和木更津海軍航空隊的岸基飛機，共計約一百二十架各類飛機，正在向武漢周邊機場轉場。”
岡村寧次的眉頭稍稍舒展了一些：“海軍的動作還算快。一百二十架飛機，加上我們陸軍航空兵在武漢地區的六十多架，將近兩百架的空中力量，應該足以壓制1044軍的空軍了。”
“另外，”沼田多稼藏繼續說道，“海軍方面還表示，‘翔鶴’號航母目前正在九江以東海域活動，可以為艦隊提供一定程度的空中掩護。如果戰況需要，還可以從航母上出動更多的艦載機參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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