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千兩,即便在京城也是一筆鉅款,在這小鎮更是足以引起轟動。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驚呼和抽氣聲,看向陸白榆和顧家的目光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敬畏。
“阿彌陀佛。女施主仁心厚德,一念之善,可抵萬鈞。”
慧覺大師深邃的目光再次落在陸白榆臉上,雙手合十,緩緩宣了一聲佛號,
“此功德必如燈燭,明照暗室,自利利他,善莫大焉。 老衲代受災百姓,謝過施主。亦願......顧侯爺能承此善念,逢凶化吉。”
見他直接道出了顧長庚的來歷,陸白榆心中微驚,卻並未多言。
她再次斂衽一禮,退回了顧長庚身邊。
顧長庚沉默地看著這一切,深邃的眼底情緒翻湧,最終化為一片堅毅沉靜的暗流。
夜市上依舊人潮湧動,十分熱鬧。
可出了這樣的事,娘幾個都沒了閒逛的心思,皆不約而同退出了人群。
“長庚......”顧老夫人微微顫抖的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袖,佈滿細紋的眼中是無法掩飾的驚懼與擔憂。
“母親不必憂心。江湖術士之言,可信可不信。路是腳踏實地走出來的,豈能為一句虛無縹緲的偈語所困?”
顧長庚淡然一笑,聲音沉穩有力,帶著軍武之人特有的豁達與不羈,
“兒子這條命是從屍山血海裡拼殺出來的,閻王爺若要收,早就收去了。能活到今日,已是賺了。”
陸白榆停在輪椅前,燈火在她身後勾勒出柔和的光暈。
她原本只是靜靜聽著,此刻卻忽然開口。
“侯爺,我知你不信神佛,只信手中刀劍與心中信念。”
她目光清凌凌地看向顧長庚,平和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持,
“可即便你視若等閒,也請為那些時刻擔心你、牽掛你的人想一想。佩戴此物,或許於你而言無關痛癢,但若能令關心你之人稍感心安,便是它最大的用處了。”
她的目光在顧老夫人依舊蒼白的臉上一掠而過,隨後又掃向憂心忡忡的宋月芹等人,
“所以,即便只是為了我們安心,也請你務必隨身佩戴,片刻不要離身。可好?”
顧長庚沉默片刻,終是無奈地低笑了一下。
那笑聲裡帶著一絲妥協,還有一絲不易覺察的動容,
“好,我聽你......們的。”
他自她手上接過佛珠,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她的掌心,微涼與溫熱的碰撞一瞬即逝。
他微微收攏手指,骨節屈起,那串深色的珠子便順勢滑落,貼合在他蒼白的腕骨上。
濃烈的紅和冷冽的白驟然交疊,如雪地濺血,冰稜纏火。
繩結收束的細微觸感好似烙印,更似一道柔韌的牽絆悄然繫上了那雙充滿力量感的手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