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狀,陸白榆微微鬆了一口氣,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娘,時候不早了。你們先回去泡個澡,早點休息吧。我還有點事情要辦,晚點自己會回客棧。”
顧家娘幾個知道她有自保的能力,也不阻攔,“那你萬事當心,早去早回。”
陸白榆順手將輪椅交給顧瑤光,剛想離開,顧瑤光卻輕輕扯了扯她的衣襟,有些赧然地低下了頭,小聲說道:“四嫂,我......我可不可以問你預支一些零花錢?”
陸白榆一下子便明白了她的心思。
方才離開客棧時,她見段晉舟問掌櫃借了筆墨紙硯,堅持讓段晉山寫下斷親書。
段晉山一怒之下揚言他想斷親也可以,但一文錢也不能從段家帶走。
他原以為這樣便可拿捏段晉舟,誰知段晉舟竟不肯受他脅迫,寧願身無分文也要與他斷絕關係。
“知道要買些什麼嗎?透氣輕薄的麻衣、防水的草鞋、草帽、蓑衣斗笠、防蚊蟲和瘴氣的細紗布、油布、火石、水囊、防潮的草蓆、艾草繩、鹽、糖,如果可以,再給他買一把防身的砍刀。”
這一次,陸白榆沒再打趣小姑娘,而是掏出兩張一百兩的銀票塞到了她手上,
“不用省著,這些四嫂日後會從你零花錢里扣掉的。”
“謝謝四嫂,你真好。”小姑娘瞬間溼了眼眶,腦袋挨在她白皙修長的脖頸處輕輕蹭了蹭。
和他們分開之後,陸白榆徑直回了客棧,一番喬裝打扮之後,再出來時,她已經變成了個長滿鬍子,年約三旬的商隊管事。
從馬廄取了馬車,陸白榆徑直去了歧陽鎮上最大的錢莊。
她將身上所有的銀票都兌換成了銀元寶,又讓錢莊夥計幫她搬上馬車,然後駕著馬車圍著歧陽鎮轉了幾圈,確定無人跟蹤後,才將銀元寶全部收入了空間。
隨後她又繼續易容打扮,變成了個20來歲的翩翩少年郎,去藥鋪採購了一車的藥品,如法炮製。
做完這些,陸白榆將馬車放回客棧,再次回到夜市,打包了一些烤羊肉串和燒餅等小食,甚至連粥鋪老婆婆那罐桂花蜂蜜也花雙倍的價錢買了下來。
眼見著時辰不早,她這才轉身朝客棧走去,快到客棧時,卻正好撞見了準備收攤的段晉舟。
少年人腳上帶著鐐銬,面前擺著從客棧老闆那裡借來的筆墨紙硯和百十來文的銅板,顯見是在幫人代寫書信。
見了她,他臉上先是閃過一抹羞澀和窘迫,隨即又落落大方地朝她行了一禮,“四嫂。”
不錯!
雖然尚且青澀,卻不是不知變通,只會拿著清高和骨氣當飯吃,不通俗物的迂腐之人。
陸白榆眼中閃過一抹讚賞之色,隨手遞了兩個金黃酥脆的燒餅和一小把羊肉串過去。
“怕什麼,四嫂又不會笑話你。無論什麼時候,憑自己的本事掙錢都不磕磣。”
段晉舟微微一愣,再抬頭時,陸白榆已經消失在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她走一路買一路,到客棧門口時手上已經提滿了大包小包。
“四夫人。”燈影幢幢,陶闖負身而立,也不知已經等了多久?
看見她,他艱難地張了張嘴,好似有些不知該如何開口,“我......有事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