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白榆抬手招來不遠處侍立的陶闖,“照侯爺吩咐的辦。”
張衡之愕然抬頭,“侯爺、四夫人,你們不等尋到礦脈再離開嗎?”
“來不及了。雪災迫在眉睫,我們沒有時間再耽擱。”顧長庚的聲音穿透風雪落入張衡之耳朵裡,“至於礦脈,衡之,我信你!”
寒風捲著雪沫打在張衡之臉上,那雙滿是憂色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
他輕輕吐了一口氣,鄭重拱手道:“侯爺既然信我,學生定不辱命!明日我便帶人勘察礦脈,必為侯爺和四夫人尋得寶藏。”
半個時辰後,龐大的隊伍駛入漫天風雪中。
馬車和驢車的車輪都裹著防滑的鐵鏈,行走在隊伍中央。
顧長庚與陸白榆同乘一輛紫檀木馬車,車內鋪著厚厚的氈子,小炭爐燃著微弱的火,勉強抵禦外頭的酷寒。
車廂微微顛簸,顧長庚透過懸著厚絨的車窗,沉默地注視著外面呼嘯的風雪,俊美的側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沉靜。
“錦衣衛的隊形保持得不錯。”陸白榆收回目光,輕聲道。
顧長庚頷首,“都是精銳,這點風雪困不住他們。”
車廂外,戰馬噴著濃白的鼻息,馬蹄踏碎初雪,鐵甲與兵刃在灰濛天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周凜策馬行在隊伍前方,不時勒馬高喊道:“都打起精神,別讓風雪衝亂了陣腳。”
起初,隊伍沿著山間獵戶踩出的小徑跋涉,寒風像刀子一般刮在人臉上。
陸白榆將車簾放下,只留一條縫隙,望見四周是北疆典型的丘陵地貌,枯草在風中瑟瑟發抖,裸露的岩石上已覆蓋了一層薄雪。
“這風越來越烈了。”她蹙了蹙眉。
顧長庚尚未來得及回應,車廂便猛地一晃,顯然是車輪碾過了崎嶇路段。
外面傳來錦衣衛的呼喊,“前面地勢開闊了,大家注意穩住馬匹。”
風勢陡然加劇,捲起地面積雪形成陣陣“白毛風”,很快就模糊了視線。
陸白榆感覺到車廂顛簸得愈發厲害,她看向顧長庚,眉眼間帶了幾分憂色,“怕是要變天了。”
不多時,天氣果然肉眼可見地轉壞。
出發時的細雪,在半日後已化為了鵝毛大雪,鋪天蓋地。
積雪迅速增厚,淹沒了道路的痕跡。
馬車行進開始艱難,車輪不時陷入雪坑,需要錦衣衛下馬合力推扶。
周凜便策馬靠近顧長庚的車窗,雪花不知何時已落滿他的肩頭,
“侯爺、四夫人,積雪太深,車馬難行,照此速度,抵達軍屯至少要兩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