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州的冬日雖不似北地那般凜冽,可海風穿廊過院,依舊帶著刺骨的寒意。
陸白榆近來身子愈發沉重,腳踝腫得連鞋都難套上。顧長庚便每日晚膳後坐在榻邊,一手託著她的腿,一手緩緩揉按。力道輕重拿捏得極準,手法竟比大夫還要嫻熟。
十一月底,顧九從簷下疾步而來,手中攥著一卷尚帶潮氣的紙條。
“夫人,韶關那邊有訊息了。”
信箋上字跡潦草,墨跡濃淡不一,像是匆忙寫就。陸白榆接過信掃了一眼,唇角彎起一抹冰冷的譏誚。
“三皇子這個蠢貨,竟然縱虎歸山!”
顧長庚接過紙條,眉心微動,也跟著嘆了一聲,“五皇子命不該絕。三條歸路,三皇子重兵佈防其二,獨留韶關設障,想逼他改道。誰知人家當著兩百駐軍的面,揚鞭策馬闖了過去。”
“那畢竟是龍子龍孫,駐軍投鼠忌器,哪敢真動手?”陸白榆嗤笑一聲,
“若他親臨坐鎮,或下死命令,也不至於錯失良機。偏生瞻前顧後,腦子又不清醒,白白葬送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她扶著椅背慢慢起身,腹部雖已高高隆起,動作卻依舊利落,只是比從前慢了些。
顧長庚下意識伸手去扶,她擺了擺手,自己走到牆邊輿圖前。
“五皇子一旦歸京,便是龍游大海、虎歸山林。再想殺他,難如登天。”她目光落在那條自嶺南蜿蜒北上的官道上,沉默良久,低聲道,
“傳話周凜,讓他先把手頭的事情放一放。挑幾個機靈的兄弟,沿北上必經之路守著。若有機可乘......便替三皇子‘創造’些機會。”
顧長庚抬眸看她,眼底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他的阿榆,向來殺伐果決,對敵人從不手軟。今日這般“借刀殺人”而非“親自動手”的迂迴,實屬罕見,
“既然要幹,那就幹票大的!”他垂眸掩住眼底的異色,向來溫潤的眼神如出鞘的利刃,霎時鋒芒畢露,
“反正海上近來無事,不如讓周凜帶上所有擅刺殺的弟兄。”
他抬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你也說了,放他歸京便是縱虎歸山。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陸白榆指節輕叩座椅扶手,難得沉默。
顧長庚揮手屏退顧九,在她面前半蹲下來,握住她的手,“阿榆,你在怕什麼?”
陸白榆垂眸看著他眼底洞悉一切的光,無聲地嘆了口氣。
讓她怎麼說?
說蕭景澤是這方天地的男主、命定的帝王,有天道庇佑?
說陸錦鸞是黑錦鯉,能吸食旁人運勢,還能預知禍福?
說她頭上懸著把看不見的劍,不能直接對他動手?
若非她是穿書者,這些話,荒唐得連她自己都覺可笑。
“夫君可還記得流放路上的蛇禍與地動?”
“自然記得。若非你機警,我們早就在蛇盤山全軍覆沒。”顧長庚眸光微動,
”。的來出斷象異的走禽飛憑我你是明分地可?力能知預的鸞錦陸......說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