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白榆垂眸,正用溫熱的帕子細細擦拭昭昭小手上沾的硃紅印泥,唇角悄然彎起。
顧長庚目光掠過她微揚的唇角,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
他端起酒碗,醇厚的聲音響徹廳堂,“敬涼州新生!敬這頭一個太平元宵!”
日影西斜,宴席散盡,灶房成了最熱鬧的所在。
平日裡只燒幾口人飯食的灶臺、案板此刻被徵用,磨得細白如雪的糯米粉堆在粗陶盆裡,像一座小小的雪山。
芝麻餡是顧老夫人守著石臼親手搗的,拌足了豬油和土紅糖,甜香濃稠,用勺子一挑能拉出長長的金絲。
鹹口的鮮肉餡用了軍中伙頭兵的方子,宋月芹剁得細碎,拌上翠綠的蔥花、薑末,香氣撲鼻。
另有一個花生餡的,專哄孩子們。
顧瑤光挽著袖子揉麵,麵糰在她手下變得光潔柔韌。宋月芹麻利地掐劑子、搓圓。
陸白榆包湯圓的手藝最是嫻熟,指尖捏起一團面,拇指在中心靈巧一轉便是個勻稱的窩,舀一勺餡料填進去,虎口一收一搓,一個渾圓白胖的湯圓便滾落在案板上,整整齊齊地排成一排,像圓滾滾的小胖子。
宋月芹在一旁看得稀奇,“大嫂,你這手藝,打哪兒練的?”
陸白榆動作一頓,眼底閃過一抹唏噓,彷彿又透過眼前的元宵,回到了遙遠的時光,“小時候在外祖家,年年元宵都得在灶房打下手,看也看會了。”
說話間,一點糯米粉沾在她圍裙前襟,像朵小小的雪花。
暮色四合,涼州城千門萬戶次第亮起燈火,遠遠望去,宛如星河倒瀉人間。
城牆上,朔風捲著雪沫子打在磚縫裡,戍守的軍士正跺著凍麻的腳搓手取暖,忽見一隊人挑著熱氣騰騰的木桶,沿著陡峭的馬道一步步走上來。
陸白榆走在最前,掀開桶蓋,白茫茫的熱氣裹著濃郁的甜香猛地竄出,一勺下去,圓滾滾的湯圓在濃稠的湯裡沉浮。
“趁熱吃。”她將粗瓷海碗遞給垛口邊一個臉龐凍得通紅的年輕哨兵。
哨兵愣愣接過,滾燙的碗壁熨帖著凍僵的手,低頭猛喝一大口熱湯,燙得直抽氣,卻捨不得停下。
幾個老兵也端了碗,蹲在避風的垛口下埋頭呼嚕,有人嚼著軟糯的湯圓含糊道:“這滋味......可比往年這時候灌冷風強多嘍!”
有人默默別過臉,用皴裂的手背飛快抹過眼角。
陸白榆走遍大半個城牆,最後在城樓垛口邊站定。遠處,城內燈火如繁星漸次點亮。
顧長庚巡完最後一崗,大步走到她身側,先脫下自己的玄色大氅披在她肩上,再很自然地接過她手中那碗還剩大半的湯圓,就著她方才用過的竹筷,夾起一個塞進嘴裡。
芝麻餡的,甜得齁嗓子。
他不動聲色地嚥下,只道:“夠甜!”
陸白榆偏頭看他,笑意清淺。眼底映著城下萬家燈火,亮得像盛滿了星星。
她方才特意在他那碗裡多放了一勺糖,他竟也不嫌棄。
。要去醫院待幾天,我儘量不斷更,實在不行等出院了再補。回來後衝擊逐鹿中原劇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