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子!真是個瘋子!”紫電心中暗罵,它開始萌生退意。與一個同階的而且還是不要命的瘋子死磕,並非明智之舉。它的任務是試探法雲宗虛實,製造壓力,牽制對方高手,並非真的要在這裡與對方同歸於盡。
然而錢玉書卻徹底打瘋了。女兒重傷瀕死的畫面以及那聲冰冷的“滾開”,如同最烈的毒藥,混合著他積壓二十多年的心魔,徹底點燃了他靈魂深處的一切負面情緒。愧疚、自責、憤怒、痛苦、絕望……此刻全部化作了對眼前這“傷女仇敵”的瘋狂殺意!
“不夠!還不夠!!”錢玉書在風暴中嘶吼,他的眼白幾乎被血絲佔滿,清明之色越來越少,混亂與瘋狂越來越濃。他感覺自己的力量還不夠!還殺不了這隻扁毛畜生!還需要……更多!
錢玉書血紅的雙眼不禁望向天際。下方的展浪與盧淵心頭不由一緊,莫非大長老想吸收月華!還好此時不過申時,距離紅月出現尚有一段時間,可二人依然緊張得手心見汗。妖王紫電已經不是他們能對付得了的了,如果再加上一個瘋起來的大長老……後果不堪設想。
看到天際並無紅月的影子,另一個危險的念頭,如同毒蛇般鑽入錢玉書近乎崩潰的理智,沒有月華可以吸收又怎麼樣,我還可以燃燒神海!
以他登仙境巔峰的神海強度,若是燃燒,或許能爆發出短暫的,超越極限的力量,足以重創甚至擊殺十階妖王的力量!但代價是,神海本源永久受損,輕則修為盡廢,重則身死道消!
若是平時,哪怕他瘋癲,求生的本能也會阻止他。但此刻,在心中魔念與傷女之痛的刺激下,這個念頭卻充滿了誘惑力。
“對……燃燒……燒了神海!宰了這頭扁毛畜生!為姿兒報仇!然後……姿兒說不定就會原諒我……對!她一定會原諒我……哈哈……哈哈哈……”錢玉書臉上露出了癲狂而扭曲的笑容,周身氣息開始變得極度不穩定,一股令人心悸的、源自靈魂層面的毀滅波動,開始隱隱散發出來!
展浪和盧淵感受到錢玉書氣息的詭異變化,以及那令人靈魂顫慄的毀滅波動後,緊張的心情已經轉為絕望。
“大長老他……他要幹什麼?就算要入魔,用得著燃燒神海?”盧淵臉色十分難看。
“的確是神海蒸騰的波動!該死!錢玉書瘋了!他要和紫電同歸於盡!”展浪駭然失聲,可即便他們想要阻止,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勁道九重之下盡皆凡夫,跨過九重的登仙境已算是仙人之軀,仙人的戰場又豈是凡人可以涉足。
天空中,紫電也敏銳地察覺到了錢玉書氣息的劇變,以及那股讓它都感到毛骨悚然的靈魂毀滅氣息。
“這個瘋子!比鬥而已,竟然想要和本王換命?!”紫電心中大駭。它不怕與瘋子戰鬥,但絕對不想被一個同階的瘋子拉著一起死!
就在錢玉書即將徹底點燃神海,發動玉石俱焚一擊的剎那——
“吼!!!”
紫電猛地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長嘯,嘯聲中充滿了急迫與命令的意味!
下方,原本因兩大強者對決而暫時停滯的妖獸大軍,突然如同接到了最高指令,爆發出震天的嘶吼,如同黑色的潮水,更加瘋狂、不計代價地朝著儲閒城發起了總攻!瞬間,守軍壓力倍增,各處防線岌岌可危!
錢玉書燃燒神海的過程被打斷了一瞬,他的心神下意識地分了一絲到下方城池,到他女兒所在的方向。這是作為父親的本能,即便瘋癲,也未曾完全磨滅。
而就是這一剎那的分神!
“裂空·雷遁!”
紫電抓住了這稍縱即逝的機會!它巨大的身軀猛地一縮,周身雷光劇烈閃爍,竟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紫色雷光,速度飆升到極致,如同瞬移般瞬間脫離了“風域”與“雷獄天誅”碰撞的核心區域,朝著遠方雷鳴山脈的方向電射而去!它甚至不惜硬捱了錢玉書幾道倉促追來的風刃,在背脊上留下數道深可見骨、風刃之力糾纏不去的傷口,也毫不停留!
“扁毛畜生!別跑!!”錢玉書眼見仇敵要逃,剛剛因分神而稍緩的瘋狂殺意竟再次沸騰,想也不想就要追擊。
然而,下方城池傳來的喊殺聲、爆炸聲、瀕死慘叫聲卻讓他的腳步再次一頓,他感應到柳青青那微弱氣息所在的方位正在遭受妖獸的猛烈衝擊。
是追殺仇敵?還是……迴護女兒?
僅僅一個呼吸的猶豫,紫電所化的雷光已經消失在遠方的天際,氣息迅速遠去。
錢玉書懸立在空中,周身狂暴的氣息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迅速衰減、紊亂。他低頭看向下方混亂的戰場,看向盧淵懷中氣息奄奄的柳青青。
眼中的瘋狂與殺意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洞、茫然,以及更深沉的痛苦與疲憊。強行中斷燃燒神海的反噬,加上之前戰鬥的消耗和傷勢,讓他體內的靈力幾乎枯竭,經脈刺痛,神海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
他緩緩降落,落在展浪等人不遠處。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柳青青蒼白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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