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被嚇壞了,“哇”地放聲大哭,死死抱住爺爺的腿:“爺爺……爺爺……”
“老施主,何必如此固執?”
淨緣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萬般皆輕,性命為重啊。”
他左手依舊結印,右手卻抬起,寬大的白色僧袖輕輕一拂。
沒有風聲,沒有勁氣。
但周大河和小女孩的身體卻同時一僵,隨即軟軟倒下。倒下時,老人枯瘦的手還緊緊攥著孫女的小手,未曾鬆開。
兩名僧人快步上前,小心地將兩人抱起。
周大河瘦得只剩一把骨頭,小女孩輕得像片羽毛。
他們抱著兩人,轉身快步朝廣場東側證道寺臨時設立的藥堂方向走去。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許多人眼中含淚,低聲誦佛。
“佛子慈悲為懷……”
“周老倔頭這回有救了……”
“他們祖孫兩個真是命好哦,遇到了佛子,佛子真是仁心啊……”
人群中,黑子眼神一厲,周身肌肉繃緊,右腳已向前踏出半步。
一隻手卻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卻如鐵鉗。
黑子轉頭一看,是墨羽翎。
“黑子!不要衝動。”他聲音極低,語速極快,“眾目睽睽,佛子是以‘救治’為名將人帶走的,既未傷人,也未用強。你此刻出手,可是師出有名?劫奪病人?阻人療傷?你一齣手,那才是授人以柄。”
黑子咬牙,額角青筋跳動:“可那老人根本就不情願啊!你不也聽見了嗎?!”
“我聽見了!”
墨羽翎的手指微微用力,指節發白,“但你看看周圍!所有人看到的,都是佛子在慈悲救人。你若出手,我們立刻從旁觀者變成鬧事者,從理直變成理虧。現在這些人都是向著小千界的,到時候群情激奮,你當如何是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法壇:“更何況……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們來了。”
黑子一怔。
墨羽翎示意他看向法壇的方向。
蓮臺之上,淨緣佛子雖已重新閉目誦經,但方才那一拂袖後,他的目光曾若有似無地掃過墨羽翎他們所在的方位,甚至對墨羽翎微微頷首致意。
“我們踏入廣場時,他就知道了。”
墨羽翎聲音更沉,“一舉一動,都在他眼中。還有,你注意看那四位一直靜立法壇四角的老僧,你沒有感知到他們的氣息嗎?”
黑子聞言凝神感應,臉色微微一變。
那四名看似普通護法的老僧,氣息深沉如古井,雖極力內斂,但偶爾洩露的一絲威壓,竟讓他感到心悸。以他養勁後期的實力境界來看,那四人至少是化勁中期,甚至是化勁後期的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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